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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高南一星期没几节课,有的是功夫出去挣外快,上周开始又去带一个出国人员培训班,美得什么似的。我可就惨了,因为不知不觉中突然有一天就听说还有考试这回事。
平时都不知道用时间磨什么了,反正没拿来用功,爸妈一问我就回一句全然不搭轧的话,请注意,是用英语说的,貌似用功读书中。他们把常悠悠惊为天人,认为她掌握甚至已经精通了“阴沟里死”。
关起门来才知道脸红。
本着千万不能在爸妈面前露馅儿的原则,图书馆大教室我也开始泡泡。
窗外那棵树的叶子马上就要掉光光了,舞舞抓抓的样子很艺术。远远的街道罩着初冬氤氲的雾,用力看能看见店铺前的红灯笼。望出去,冬天的风景就是点缀了一点艳色而饱和度不够的照片。
我妈炒股大获成功,被视为敢吃螃蟹的女响马。
我爸东讲课西讲课,挣来的钱直接被罚没到柜上去换了“那死大个儿”的“螃蟹”。
我呢?耳朵上架着只笔,牙齿在用力咬另一只,耳朵眼儿里塞着俩耳机,精神不集中、注意力分散的看着书。那阵儿也没个手机呼机的,否则拎一个进考场多好啊,还带拼写功能。
我这人是懒,可是心眼儿很不错,这不,这节骨眼儿上还把笔记借给同学王毛毛看,空剩下自己在灯底下百爪挠心兼时刻准备着故意找茬儿以便抓狂。
高南才打了个电话来,听着声音乱哄哄的不是在餐馆里就是在什么纸醉金迷的地方。这时候我也顾不上她了,哼哼两句急着要挂。
“哎哎用不用我给你开开小灶啊?不是挺聪明一人吗?”高南别的不会,气人倒是有一套。
“不用不用,我开什么小灶呀?您赶紧忙活自己事儿吧,要不然你那班里的人出了国P话也说不了一句就有你好看了。”
“会说一句ILoveyou就行了,包他打遍天下无敌手。”
“什么?会哪句就行了?”
“ILoveyou啊。”
“哦,是吗?这可是你先说的。”故意冲着话筒叹口长气,眉眼挤在一堆儿笑。
“去死吧常悠悠,我吃饭去了。”她叫我去死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哪次也叫她死一个给我看看才解气,假装的也行。
我用三分钟给爸妈上了节英语课,教育他们二老要永葆爱心,主题是教读“Iloveyou”。关上门还能听见他们俩嘻嘻哈哈的“爱老虎油”过来“爱老虎油”过去,好多老师都说我家有仨活宝,看着这情景,想否认都不好意思。
接下来温书就很顺。
临上床我发现了一个大问题——高南自打那天来了,就再也没有离开过。
跟王毛毛是从小玩到大的,可是交情仅限于打打小抄,冬天一起分串糖葫芦或一口袋糖炒栗子。王毛毛被个男生烦得要死那会儿我还笑她自作多情,我前两天踩了香蕉皮滑一大跤时,王毛毛不仅不扶我起来,还把手插着小腰儿哈哈得肠子都要断了。
高南就不。
具体哪里不,我当时也想不清楚,只知道跟王毛毛绝对不一样。人家比我大好几岁,到底还是老师。可能问题就出在这儿,我既不觉得她比我大,也不觉得她是老师。脸上盖本大英语法,满心指望它能趁我睡觉的当儿直接灌到脑子里去。
梦里好像跟高南在外国,我们在大街上唧咕唧咕的说着ILoveyou,街上的外国人起先像看两个小玩闹一样看我们俩,可后来他们也跟着一起说这三个字。越说越热闹,居然巨幅标语都出来了,peoplemountainpeoplesea的。没人觉得不好意思或有啥不妥,这可真好,欢喜的感觉充斥全身。如果现在让我来清楚定义的话,我一定会说那种感觉就是——幸福。
我妈晃我醒来的时候我还在笑。
“悠悠,你做什么梦呢,大喊大叫的美成这样?”
是梦呀?是梦啊……
“妈,念完这书我要出国。”
那是我有生以来头一次非常非常想到国外去,只是留了一半话没说——跟高南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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