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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一向认为“接吻”这词儿特肉麻,看琼瑶小说看得够不够的,每次一到这俩字先就暗起一身小米粒儿。无论如何,接吻听起来或是做起来都比打个啵儿来得严肃、认真。我跟高南“接吻”的时候就是严肃和认真的。-_-!
从地板上直起身体来互相都没敢看,我的嘴呼呼的疼,心里甜蜜之外就是大窘。溜进洗手间用基本上算是冰水的自来水冲着嘴唇和脸,这两个地方一样烫。谁成想此举大大伤了高南同学的自尊心。
“洗什么洗?嫌脏?”汹汹气势,来者不善。
“我嘴被你磕破了,正冰镇呢,不是洗。”镜子里连鼻头都是红的。
“真的啊?这么嫩。”她在后头抱着我腰把下巴放我肩膀上,也往镜子里打望。
我冲她呶起嘴,嘟着樱桃大口说:“看!看!都肿了……”
随之而来的是另一个货真价实的,吻。
辗转、温柔的侵略。高南是一个自由分子,谁知道,我也是。
这对我们两个人的冲击都是巨大的。其时,在我,仿佛有什么破土而出,也不再惊慌张狂了,细致得像雪白的瓷器;在她,感情籍着嘴唇传递过来,明白无误的宣告着。冰冷的空气里弥漫的是自私的、热烈的快乐。我喘不过气来也不懂张嘴去要——一到这种煽情火辣的时刻,我就傻了吧唧,显得木呆呆的。
“悠悠,你快点长大吧。”我听见这么一句,但来不及确定。心跳得都能听见响,把脸埋进高南头发里。
女孩子的成长也许仅在朝夕之间,再上床的时候我就为自己有了古怪心事而着急——我是多么多么想抱着她呀。
她照旧在看一本天书,我照旧缩在自己被子里。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是偶尔听到她翻书的声音,一页,两页,三页……我想着第一次看见她时的样子,明亮的月光,如水的月光,又想着这些慢慢滑过的白天和黑夜,想着她的前胸和嘴,我的手伸到她那边去。
“怎么了?”
“没怎么……”我把头倚在她肩上。俄倾,“想抱抱睡,一个人,我冷。”——这个借口放到现在看也是一样的泼皮无赖,高南后来也挤兑我说我意淫不成就耍赖兼扮可怜。
“好吧,不看了,抱抱睡!过来吧——”高南放下书。
我一想到她那甲级睡眠之光洁溜溜的身体又怯得死活动不了窝儿,钻不过去。老是觉得如果真过去了、如果真抱一块儿了,一定一定会发生电视里黑灯以后才能发生的事儿。
我不再说话,高南也没有坚持,她只是叹了口气。
我在黑夜里安静的张牙舞爪,一动不动的暴跳如雷。凭当时的心智,我应该知道确实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可我不会形容和表达,也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和不应该做什么。挪到现在来考量当时的情形,我想我是痴呆患者吧,要不然就是一阵儿明白一阵儿痴呆的二傻子。一个女人,要怎样明白暗示我才能最后懂得呢?已经念头飞转的想过了喜欢,想过了拥抱,想过了爱情,想过了结婚,也想过了对方的身体。而我唯一能做和做了的,就是闭上眼睛睡觉。
高南近在咫尺,听得到她喘息的声音。二年级时因为同桌是男生,就像所有小朋友一样在课桌上划条楚河汉界,逾越者被使劲敲一下。跟高南呢?是不是也越界了?我又有点儿迷糊起来。不能够吧?我们之间根本就没有界限,而且,就算我有犯规行为,我也知道高南不会敲我。我还知道自己喜欢她,更知道她也喜欢我。在喜欢和被喜欢的有恃无恐中,我望着对面的爱情还是稍稍收了下脚步——毕竟完全没有先例可循。而且,爱,在十八岁的时候着实是件了不得不得了的大只事件。同性爱——我在黑暗中眨巴着眼睛,起劲的琢磨着两个女人如果爱上了会是怎么个好法。
“常悠悠常悠悠常悠悠,快长大吧!!!”我宽下心来,认为长大了就可以去碰触爱情了,也自以为是的认为,只有长大了,才,可以去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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