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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飙车经历像好莱坞动作片一样的逃亡,左鸣深受触动。不是跟警察玩了现场版猫鼠游戏,也不是吓得抓住钱雨手不放——这和过去跟男孩子一起大大咧咧做下流手势,或者伸手抓男孩隐秘部位那种任谁都觉得轻浮动作比起来,实在算不得什么——是被一种莫名其妙感觉纠缠上了,虽然她也说不清这种感觉,她毕竟还年轻。
她对着镜子梳头。不管生活变成什么样,头总是要梳的。她刚才是裸着身子在G君注视下披上紫罗兰色睡袍的。她并不习惯在他面前穿睡袍。她俯身从鞋架取拖鞋,露出包裹性感臀部的朱红色三角裤,G君觉得这动作比她除去乳罩蹦出两枚熟透乳房更加诱惑。她注意到镜里男人注视她。男人的注视早已不能带给她冲动,可这次当她眼神碰上男人注视目光,那种莫名感觉再次涌上心头。她说不清那是什么,忧愁?烦恼?镜子,成了深不可测的老井。浩然飙车时的神情若隐若现。她羡慕这样的男孩子。长久以来自由无度,生活像马路一样热闹,内心却像沙漠一样寂寥、空旷。她常常梦见自己变成一只百鸟灵,飞越那片属于自己的森林。她想,只要能找到那片森林,她不在乎迷失在森林里。纵使迷失,那至少是属于自己的森林啊。难道就不能像浩然专心赛车那样专心一种甚至是无聊的事吗?她不要生活像一部缺乏情节的小说。这个世界上,至少该有一样东西,可以取代无休止抽烟、喝酒、跳舞、玩男人,让她值得投注自己青春啊。她继续对着镜子梳头。
G君猛地从床上跳下,在她身后捂着她丰满的乳房说:“我一定会把你追到手的!”但他表情突然僵住了,他在她眼睛里分明读到一丝嘲讽!
她笑靥是魔鬼式的,虽然她眼里的光芒是天使般的。她这神情也是浩然常常从她眸子读到的。那天晚上在海边,说是去醒酒,可她愿醉不愿醒,又把酒一阵猛灌,灌完狂吐,吐完抬头望浩然,浩然在她眼里读到就是这神情。她趁机诋毁钱雨抓她胸,这是为什么,只是因为好玩?她胸前一条血淋淋口子还能笑出声,都是为了好玩吗?
那晚去海边路上,她又朝浩然发号施令:
“浩然,超他——”
“浩然你快点啊,要赶上了!”
长发在空中飘舞,她打开天窗,站在车里,风吹得她伤口表皮疼痛,她朝后面红色轿车里做鬼脸,说脏话,人家愤怒地追上来,开到侧面对骂,还有故意撞过来的意思。害得浩然不顾载着三条命,躲着大堆路人S形前进,随着左鸣那Fuck手势,红色轿车很快被甩到十万八千里之后。直到另一重量级大卡车劈头冲来,和他们的小车擦肩而过,浩然一脚踩死刹车板才大梦初醒,飕飕冷汗湿了一身。当然,浩然也挺喜欢这种感觉的,他正处于感情和生命低潮期,需要有什么激活那份激情。
左鸣好不容易老实坐到座位上。她真的喝高了,神情恍惚,嘴里泛着酒味,倒向钱雨身上。她总是这样得谁靠谁,还总不把人当人看——不,这回可不是那样,借助夜色,她偷偷观察起他面部轮廓……
她总是一刻都无法安宁,这会好像安宁了,眼睛跟心思又不老实了:钱雨跟他既往结识过的许多俊朗男孩大相径庭。他身体过于粗壮,即使从侧面也能感觉脸廓过于刚硬。他不会像浩然因为颓废或渴望,流露什么难以琢磨神情。这是一张纯粹男性的脸,没有一点雌性痕迹……从钱雨脸那儿,左鸣读到某种复杂东西——那略带讽刺却恰到好处的神情。自从浩然把他介绍给她,他时常打电话给她,她也时常给他打电话,晚上有空她还借车送他回家。可她觉得,他和其他男孩没什么不同。只是那天飙车出事,她吓得抓住他手,他畸形茄子式似笑非笑,他似笑非笑里略带讽刺……让她感觉很是异样。玛格丽特酒吧她搂浩然脖子,突然望见身后的他,望见他复杂神情,索性把浩然脖子搂得更紧了——她在挑逗他。她觉得有趣。
那个晚上,大海边停放好几部车子,一些年纪相仿甚至更小的男孩女孩在车子里喝着啤酒,窃窃私语,不时响起欢笑、狂笑。月光没有们描绘清楚他们的样子。她喝得酩酊大醉,感觉整个人类都迷失在混沌宇宙,就在她下车吐的时候,钱雨上来扶住她,她一边吐一边有了想法,她要玩个“爱”上他的游戏,就像她对所有男孩那样——毕竟她从他搀扶她手上感受到了温暖。只是有趣的游戏,要有个有趣开头,于是她便说出那句诋毁钱雨的话,当她听到钱雨一个劲儿道歉,听到浩然一旁起哄似的叫叫嚷嚷,便觉得这个游戏多少有点意思了。
为了把游戏进行到底,她给钱雨去了电话——她很少给男孩去电话,因为光是来电都够应酬的了。
“钱雨,出来玩吧。”
“上哪玩?玩什么?”
“上哪都成,你想玩啥就玩啥!”
“这样哦,我一会儿有事,要和Kate出去办点事。”
“那晚上吧,晚上你来我家吧。”她为自己说这句话感到意外,因为过去她从未叫男孩到家里来过。
“不啦,晚上也有事,要去见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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