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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ter看了眼后视镜,打右灯,变道,加速,喊道:“喂,不说话你会死啊,灯光那么暗,当然会认错了。我也想戴隐形,可眼睛就是对那东西过敏,一戴上又红又痛,我干妈就是开眼镜店的,我要是能戴还不是免费的!唉,我也郁闷啊,有便宜都占不着。”Water夸张地把眼睛瞪大,又仔细回头看着下一片山坡:“哦,好像是牛。”
“这回是马了。唉,我无语了,”Jane拉着哭腔说,“你国内男朋友能忍你到现在真是得道成仙了吧。”
Rain趴在露露身后小声问,Water有男朋友吗?
露露大喇叭:“有啊,不是那上海首帅的……不,上海首富的阿东吗?”
Water有些心虚,毕竟这男朋友是为了满足某种虚荣特意在姐妹面前编造出来的。
“哎,你们见过他们给马穿衣服吗?”果果笑着把话题岔开,“上次我房东带我去她母亲家是个下雨天,我就看见他们给马穿衣服,披着个东西在马背上,真是爱惜动物。”
五个女孩一台戏,演到累人时,露露放上音乐作为调和。果果望向窗外,觉得无论视线向左或向右,这道路都是夹在风景里,时间停滞,车轮停滞,好像睡一觉醒来依然还在原地,只是有时会经过小镇,规模大一些的能看见肯德基、麦当劳,小一些的眼熟的只有加油站了。资本主义的爪牙、触角竟能染指到如此平静的僻壤。果果有种好像在秦始皇面前穿着细高跟鞋的感觉。也许这小镇有了麦当劳会使地皮升值,资本主义给原始土地科学消毒,却使所有风景蒙上一股漂白粉味,还有刺鼻的相似感。果果同意Water所说的,新西兰景色是不太能入画的,不像欧洲有雄伟的标志性建筑,新西兰的美是要静下心待着才能体会的。
“有什么好拍的。”Water一边开车,一边不屑地扫了眼不停拿着数码相机拍照的露露,“拍来拍去都是一种风景,上个月给我妈寄照片,她说看着跟地况好一点的中国乡下差不多。”
“有点事做嘛,要不我给你照几张?”露露举起相机要拍Water开车样子。
“不要不要,我脸上刚长颗痘痘,这么近什么都拍进去了!”Water把身子侧向一边,松开方向盘上一只手挡着,吓得女孩们夸张地大叫露露别拍了。
不需要用视线验证是不是到了Rotorua(鲁多努亚),嗅觉自然会告诉你的。越来越浓的硫磺味,关着车窗都挡不住的臭鸡蛋味,在这个闻名的地热区域里恣意蔓延。女孩们皱着眉。风景慢慢模糊,烟雾开始在四周迷漫,绿色植物被硫磺染成酱紫色,好像进入野炊胜地,人们都拿着上百年的鸡蛋在烧烤似的。
这真是个度假好去处,沿路数不清的Motel(汽车旅馆)、Hotel(宾馆)、MotorLodge(带停车位的小舍),Water放慢车速好让大家挑选住的地方。可虽然新西兰最有风情的是Motel(汽车旅馆),大家却无情地将其排除而选择了Hotel(宾馆)。刚才果果问谁会做饭时,首先是露露理直气壮回答不会,摆出一副像是为Hotel声援架势;Water虽然从12岁就自己下厨做饭吃,从红烧鱼到炖肉一概拿手,却格外留着个心眼,不肯道出真情。只是Rain说道:“我来给大家做饭吧。”虽然算得上自告奋勇,声音却低沉到几乎被人忽略,唯独被果果留意到了,说:“我帮Rain煎鸡蛋好了。”露露立刻做个恶心表情:“还是住Hotel(宾馆)吧,大不了房钱我出,好不容易出来一次还不玩儿痛快了!”露露说话时还满意地点点头,自认为把问题给解决了,这是跟妈妈学的,“给他钱呗”,妈妈总是用这么一句话教导她的。而Water也正为自己交上这么一位出手阔绰的朋友而窃喜。
车顺着小城马路转了两圈,露露和Jane由挑选住处转移到评价Rotorua的帅哥。
“你看嘛,是不是在这儿待长了皮肤也会好啊,刚才红绿灯口俩帅哥皮肤特光鲜。”
“不会吧,硫磺对皮肤会起腐蚀作用的,而且这么臭,就跟古代女人用砒霜护肤一样,当时效果好,可是老得快,副作用大。”露露不由自主地摸摸自己脸,下意识估摸一下自己皮肤质量,其实露露皮肤虽然看上去很黑质地却极好。
Water把正播着张惠妹唱到高潮嗓音关掉,按两下喇叭:“你们尊重一下别人劳动好不好,开几个小时车,够累了,你们到底决定了没有?”
“哦,就那家吧,矗着超大Kiwi(奇异鸟)那家,出去玩儿回来也好找。”露露每次见人生气接口就快。
果果抬头望去,房顶上那只尖嘴Kiwi,不正是常在两角或一元塑料钱币上看见的新西兰国鸟吗?也是,旅游,只有住这样的地方,才能体现旅游的真谛啊。
“谁不想快啊,大家不是在商量吗?”
“你们不开车当然无所谓了。”Water一见是Jane顶撞就连早上的气一起发了。
Jane示意Water下车,接下路自己开。Water早就无所谓了,立马把方向盘交出来……
不一会露露跟Water就踏上SeagullHotel(海鸥宾馆)猩红色地毯上,露露奇怪这宾馆怎么起个“海鸥”名字,却不伦不类在外面立个大Kiwi?果果在外面帮Jane看着把车倒着泊进狭窄车位里。
接待处坐着一位香蕉女人,与LucyLiu(刘玉玲,好莱坞著名华裔女星)如出一辙的有特色麻脸。露露她们进来得不合时宜:香蕉女人在那烧饼铺子大小屋子里,脖子夹着电话,一手在电脑屏幕上打出什么,另一只手连忙拿笔写下来,而另一部分线电话还在不停地响着。香蕉女人一手捂住电话听筒,小声说了句:“请稍等。”绽放出职业性微笑。果果环顾四周,正对着接待处的是餐厅,里面灯光明显暗一些,餐厅正门边有扶手环型楼梯和电梯,虽说宾馆不过三层,可那些桶形身材洋人无一不选择乘电梯上下。
新西兰服务业欣欣向荣热情奔放,却生不出深圳那“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的感觉。蘑菇了二十分钟,大家才被安排到两个相邻双人间。Water抢着跟露露一间,嘴上说喜欢和露露聊天,但大家都看得出她生怕露露不付另一间的房费。
房间虽然漂亮,却能看出旧房翻新痕迹,许是经费有限,房子装修了却没换家具,门厅挺大,门的一角半环着个半新吧台,里面备有酒杯和水杯,沙发被罩上奶白色布套,浴室里有按摩浴池,借助灯光显得温馨迷人,可厕所却连吊顶都没做,好像海滩公共卫生间一个单间。果果刚打开电视,隔壁露露打电话叫快饿死了出去吃饭吧。几个人商量着买了两张比萨饼。Water和Jane第一次心平气和讨论每口下去所含卡路里是多少。回到宾馆无论来时坐车的开车的都打着哈欠把泡温泉计划后移,呼呼大睡到黄昏。
Polynesian是最大最受欢迎的温泉,进去前,服务员要求把所有金银首饰除下,否则就等着硫磺把好端端首饰沤成黑色吧。露露说想泡最贵那种硫磺泉,不等大家反对就“啪”地把两张百元塑料大钞拍出去付了每人30元门票,使大家有资格享受到与12元温泉不同的美妙。最直观的不同,是这里有间泡热了可以喝咖啡的休息室,隔着休息室窗户能望见室外四个不规则形状温泉池,有木牌标志着:36度、38度、40度和42度。人们四个池子里轮流泡,但最终都像果果她们五个女孩一样,进到最接近人体温度38度池子里长时间泡着。
Jane泡了一会儿大概觉得被女孩子围着怎么也不如被一圈男孩围着有意思,就起身要去大池子,并且拉着果果一起去。果果虽然觉得花了贵价钱就该享受好的温泉,还是被Jane几句花言巧语说服了,起身时还顺带拉上了Rain。Water在一旁忍不住想:果果这人什么都好,就是不懂得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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