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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情此景,他是无论如何也不忍心把他送给别人,当成别人的美味佳肴的。但又没有地方养着它,他正在那儿犯难,突然想起梅雨婷和她家附近的小花园,就有主意了,于是他对小黄说:“麻烦你一下,我出去一下。”
“局长说你不是要写材料吗?”小黄显然有点不耐烦了。
任之良说:“我得把这个小羊给安排了呀!”
“哎哟,”小黄说,“我以为什么大事呢,我给你送到你家不就得了,还用得着劳你大驾?”
“送到家里干什么呀,走,不远,耽误你几分钟,反正这会儿你也不能休息。”
“好吧,到哪儿?”任之良说了个地址,小黄哧地一笑,说:“这都啥时候了,你还惦记着那事呀!”
“你别胡说,开你的车吧。”
小黄把车开到梅雨婷住的那片平房处,任之良抱起小羊走过去,敲响了梅雨婷的门。里面问“是谁?”
任之良说“是我”。
半天门才开开,梅雨婷穿着睡衣,睡眼,她见任之良抱着一个东西,吓了一跳,忙问是什么东西,她被任之良推到门里,关了门,他对她说:“这小家伙受伤了,你就救救它吧!”
“哎哟,你这是怎么回事呀。这么晚了,原来是这事呀。我以为什么军国大事呢!”说着她从任之良怀里接过小羊,问,“是哪里受伤了?”
“是两条后腿。劳驾你了。我还有事,我走了。”
“就走呀,不坐会儿了?”
“不了,我还要整材料呢。”接着他指着小羊说,“它的腿伤得很重,你快给它上点药,包扎好。拜托你了。”
“你就放心走吧。”梅雨婷微笑着说。
“谢谢!”任之良说着做了个告别的手势,退出门,将门带上。下了楼,见小黄在车里睡觉了,任之良推了他一把,说:“你就这么累呀?”
小黄哼哼叽叽地说:“怎么?这么快就完事了?我以为得些时候呢!所以我就睡了。”
任之良说:“我有什么事呀,我就放了个小羊啊。”
“我说主任呀,人家谁稀罕你的小羊呀。你也是个大方人,我看这件事就做得不大方,哪天你大大方方地请人家一顿,干吗非要送一个半死的羊?哼!”
“快开车吧,我和你一时半会说不清的。”
任之良回到局里,打开电脑准备写汇报材料。他忍不住打开了聊天窗口,其中一位网友给他留言道:发去游记一段,阅后立即删除。
他在电脑中找到了发来的游记,大体翻了翻,很长,他没有功夫看这么长的东西,便关了聊天窗口,开始写汇报材料。
汇报材料写完,打出了一份清样,这时东方已经破晓,看看表,离上班时间还有两个小时,任之良关了电脑,伸伸酸痛的腰背,躺倒在沙发上,一会儿就入睡了。还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在辽阔无垠的大草原上狂奔,他身轻如燕,仿佛要随风飘去。他想呐喊,但怎么也喊不出声来。后来他见到了一只羔羊,就是那只受伤的羔羊,雪白雪白的,像一朵白云,紧随在他的身旁,和他一起奔跑。突然,他看见了梅雨婷,她就在他的前面,张开臂膀,像是在迎接他和小羊。他俩相向跑了一会儿,但怎么也碰不到一起,他想喊一声,仍旧喊不出来,像有什么东西哽在喉头,十分憋闷。这时有人在他后边推了一把,他一个踉跄向前栽去,醒了,是徐树军在推他。他从沙发上起来,把汇报材料的清样拿给徐树军看,徐树军看了一眼,未做任何改动,向任之良说,我们去向市上领导汇报详细情况。你去洗洗脸,吃个早餐,好好睡一觉,以后的事还多着呢!
任之良当然知道以后有什么样的事,那就是没完没了地整理材料和制作录像带,没完没了的汇报,没完没了的和对方谈判。前方由方方面面的领导出头,后方的事则那一样也不会少了他的,他已经做好了这方面的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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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界纠纷的处理和地震灾区的重建工作,使任之良忙得不可开交。别看局里人多,大大小小的局领导和享受局领导待遇的人差不多占去了一半,科长、享受科长待遇的人和为机关服务的工勤人员又占去了一半,剩下干事的人,也就寥寥无几了。平时,抽烟喝茶看报纸,上网聊天玩游戏,谁也不管谁的事。遇有急事,真正忙起来,能够用得上、拉得开栓的人也就那么几个。人浮于事,苦乐不均,这也是机关上的通病了。任之良想,这是不是也是整个人类的通病呢?
小侯从灾区回来,带来了一大堆数据,任之良看过后,叫小侯分门别类地进行整理。老牛起草的制度、整理的表册账卡初稿已经出来,等着任之良审核。灾区重建工作不能等,任之良在忙边界纠纷事务的同时,对小侯带来的数据和情况进行了整理,提出了一个划拨救灾款的方案,提交局务会议讨论后,由小侯和财务人员办理。
骆垣内战的伤痕尚未痊愈,上班时戴个大口罩,躲在办公室里不敢露面。看书看报又没有那个习惯,成天就这么坐着也不是个办法。他看徐树军为边界纠纷的事,成天围着省厅来人和市上领导的屁股转,心里很不是滋味。本来,挤走徐树军的事只因出了个非法报销风波而未果,但也狠狠地骚了一下徐树军的皮,眼看着这人正在官场失意,局里的事情也不太怎么管了。在此情况下,他本可以好好表现一番,为走下一步棋奠定基础。不料自家后院起火,伤了脸皮,也伤了自信心,更重要的是让徐树军借着处理边界纠纷问题重振雄风,东山再起。他想到这里,心里便生出了对王一丹的怨恨,心想这婆娘也太狠心了,生了个杂种,还不能叫人说,为了一句话竟对自家的男人大打出手。在怨恨老婆的同时,心中升起一股无以名状的悲凉之情,堂堂七尺男儿,自家的老婆让人睡也就罢了,十几年来,竟给别人养儿子,你说这算什么事嘛!
他百无聊赖,躺在椅子上前后摇晃着,拿出电话簿,翻来翻去,翻到甄恪和马半仙那儿,他停了下来,不知和甄恪联系还是和马半仙联系。犹豫了半天,他还是给马半仙打了个电话。约定下班后在“聚仙阁”见,不见不散。
为了非法报销的事,他和甄恪摊了牌,此后关系一直没有修复,是他的一块心病,想约出来一块儿坐坐,又觉得太随便了,他想把马半仙介绍给甄恪,不知甄恪是否也相信此道。他拨了甄恪的电话,又觉不妥,遂又挂了。他又拨通了刘金全的电话,说和刘常委一块儿坐坐。
刘金全问还有谁,他说:“再没有别人,就是约了马半仙,如果部长有人,不妨带上几个,一块儿热闹热闹。”
刘金全问了地方,说坐就坐坐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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