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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而久之,她的这个小本本就有点名气了,被那些男人们戏称为“黑名单”。这些男人们偶尔碰在一起,寒暄几句,差不多都要问一句,“你上‘黑名单’了没有?”或者,“你被除名了没有?”像黑话一样,圈子以外的人听了,就很是莫名其妙。
在她的“黑名单”上,始终有那么几位重量级人物,这些人给她带来的,远不止商业利润。丈夫从一个混混一路攀升,官至七品,从七品那儿得到的回报,远比商业利润来得轻松、快捷、体面。她从中受到了启示,与其开这个酒店,拿自己的色相四面出击,还不如委身个别权贵,在行政上谋个职务,照样也吃香的喝辣的嘛!于是她出让了酒店,回到原来的机关上班,不久就当上了科长。再往后,谁说这科长就永远是科长呢?
她想着这一段历史,骆垣带给她的不快也就烟消云散了。她起身走到卫生间,瞅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圈发红,头发零乱,看上去没有一点精神。她后悔为骆垣的事懊恼,她想,这犯不着跟他懊恼。她在水池里放了热水,痛痛快快地冲了个澡,坐在梳妆台前,认真地装扮了一番,照照镜子,会心地一笑,挎上包,甩门而出。
骆垣闷头睡了一个晚上,第二天起床,恢复了往日的精神,上班时到局里露了一下脸,便溜号了。
他溜达到刘金全那儿,进了门,带着一脸的笑,刘金全也微笑着,示意骆垣坐下,自己起身沏茶。
“有好茶呀?嗯,一看就有。”骆垣笑眯眯地说。
“新鲜的西湖龙井,”刘金全打开一扇柜子,取出一个精致的茶叶罐,打开,凑到骆垣面前,“你闻闻,就知道是什么品味了。”
骆垣闻闻,连连说好,末了他对刘金全说:“听说这种茶是清明时节由少女的嘴唇一叶一叶衔下来的,是这样吗?”
“是有这一说,但你我无福享用。”刘金全说着,捏了一撮茶叶,放到杯子里,提起暖壶冲了半杯,骆垣端起来就要喝,刘金全赶忙挡住他的手,埋怨道,“哎哎,你饮驴呀,哪里是品茶?”
“喝个茶还讲究那么多干啥?”骆垣说。
“这你就真的不懂了。”刘金全说,“品茶有茶道,这样先冲半杯,泡一会儿,再冲满。不能冲得太满,七成满就行了,这样冲出来的茶,品着才有味。”
“哎哟,渴了就喝,哪来那么多的讲究,你快倒吧,我倒是急着喝你这少女衔的茶呢。”
“你到底是什么渴呀?是口渴呀,还是下边那儿渴呀,少女少女的?口渴,我这儿有纯净水,喝多少有多少,拿个杯子自己倒。下边那儿渴,我这茶也不是用来解那渴的。你另外找个地儿得了。”
骆垣挪挪身子,嬉皮笑脸地说:“哎,你说你这茶是不是真的少女衔的呀?”
刘金全说,“你呀,好的记不下。”他正色道,“是有那么回事,那样采的茶,是贡品,一年才采几斤,是专门供皇帝用的。你倒想得美,想到这个份上来了。”
“哎,哥们儿,”骆垣十分认真地说,“你什么时候也弄点,让我们也品尝品尝,不能光叫皇帝老儿独享了。”
“嗨,我说老弟呀,这都是哪辈子的事了,我上哪儿给你弄这个去呀!”
“我以为你们长尾巴的什么事都能办,原来也有办不到的事呀!”
刘金全说:“什么长尾巴不长尾巴的,多难听呀!”
骆垣说:“常委嘛,那不就是长尾巴的。机关上不都是这么说的?”
“别人这么说也就罢了,你也跟着说,像什么话嘛!”
“好了,我以后不说了。晚上有没有事?”
“暂时还没有。”
“那我安排个活动,给你放松放松?”骆垣说着,拿出手机,连着拨了几个号,约了马半仙几个人,在赛江南订了座。
刘金全扭头看看电话机上带的表,时间尚早,走过来给骆垣添了点水,给自己的杯子里也倒满水,喝了一口,举举杯子,示意骆垣,茶泡得差不多了,可以喝了。
骆垣端起杯子,咕嘟咕嘟几口喝掉,放下杯子,讥讽道:“我们这是渴了,端起来就喝;憋了,掏出来就打。不像你们有文化的人,干那事儿,还要做半天思想工作,想把人家弄顺当再整,等你弄顺当了,也就泄了,还整个鸟呀!”
刘金全严肃地说:“你怎么什么样的话都能说出口呀,大小也是个领导干部,说话注意点儿分寸行不行呀!”
“哦,好像你不是男人,没干过那档子事似的。实际上,干得比谁都多。”
两人如此你来我往地说了一阵子荤话,自然而然扯到“正经”事情上来了。骆垣把局里的情况,尤其是民主生活会上的情况向刘金全说了一遍,骆垣说:“还是市上有人给徐树军撑腰,不然,他的腰杆没有这么硬的。”
刘金全一脸深沉,半躺在摇椅上,晃来晃去。半晌,他说:“这老家伙也太不识相了,年龄这么大了,拿个待遇退下来,自己少操点心,又能给年轻人让位,多好的事。可他就是赖着不干,不知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骆垣说:“我还是那句话,是市上有人给他撑腰,不然,他没有这么硬。”
刘金全晃荡了一阵子,慢条斯理地说:“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不知道这个郝民宣得了徐树军的多少好处,这么护着徐树军。”
“干部问题市委说了算,难道对这个郝民宣就没有一点办法了?”骆垣不解似的问。
“你别忘了,人家可兼着市委的副书记呢,政府主要部门的一把手,人家不点头,那是不好通得过去的呀!”
“那这事就没辙了?”骆垣有点失望地问。
“这事不能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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