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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人类的快乐家园
不要忽视形而上的价值
我们很多人耿耿于怀于那点物质利益，我觉得这是非常危险的。如果这样，你更得不到幸福。国外有这样一个普遍的规律：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人均年收入达到3000美元的时候是最急功近利、最容易产生短期行为的镀金时代。也就是说，我们快要接近这个阶段的时候，要特别地警惕，不能把外在的、物质的、功利的东西看得过重。也许我们大的、形而上的价值在最近这些年里，在很多人的心目中已经丢失了，这就很危险。比如说，我们是全世界最大的不信教的国家，我们中国没有真正的国教，这很好。但是，弗洛伊德说了，宗教是我们勉强能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来的润滑剂；列宁说了，宗教是鸦片，这是有点道理的。现在贫富差距那么大，用什么东西来平复你内心的那种烦躁、委屈和妒嫉呢？
各位，我们没有宗教不要紧，我们中国有两千年的儒家传统，某种意义上甚至叫儒教，一个大的、形而上的价值。一个民族，特别是中国这么大的民族，你总要有一个共同认同的、大的、形而上的价值。但是1919年的五四运动提出打倒孔家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粉碎了儒家文化的传统。现在很多大学生，甚至连儒家经典都没看过。为什么？看不懂。那么，儒家文化没有了，我们引进了马克思主义。马克思主义也是一个大的、形而上的价值，但是近年来，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很多人也不太相信。有些大学生，你一跟他讲政治思想课，话还没说完，他就说：“你又来了。”他有一种过敏反应。那么这样一来，你头顶上还有什么东西呢？什么东西都没有了。你没有了任何大的价值，你成了“无法无天之徒”，你还有什么约束啊？
如果现在法制秩序还没建立起来，你天也没有，法也没有，你看看会发生什么。比如说在西方有些国家里，我一看这个东西很好，心想：“没人啊，太好了！”我刚要把它放进口袋，突然一想：“不对，虽然没人看到，但是也不能拿，因为上帝看在眼里。算了，我是个基督徒，不能拿。”于是，静静地走开了。但是那些不信教的人心里会想：“哎，这个东西倒蛮好的嘛！要是归我就更好了。反正我是个无神论者。”趁着没人，他把东西往往口袋里一放，回家了。
那么，回过头来讲，一个社会、一个时代，如果没有大的、形而上的价值观照，人与人之间，如果有那么大的差距，你会产生一种巨大的不适应感。所以今天这个时代，我们需要特别警醒自己：不能成为工具，不能成为目标的奴隶。
不要成为目标的奴隶
现在，很多人把赚钱等物质利益当作唯一的奋斗目标，一旦失败、失误，就要自杀！现在精神病患者的比例有多高？精神亚健康的人数有多少？那些大学生一出口就是“郁闷”，现在更是“胸闷”。整个社会的心态需要调整。全社会的快乐到哪去了？
奋斗、目标当然也很重要。比如说，你想成为比尔·盖茨那样的人物，这个目标当然非常神圣、非常远大。但是，别忘了康德说过的一句话。他说，我们要达到一个目标，这很重要、很有价值。但是紧接着康德又说，在我们向这个目标逼近的过程当中，应该每一步都有它的价值。然而我们很多人都忘了，只觉得最终的目标很重要。比如说，我们努力、我们奋斗、我们积极、我们进取、我们在赚钱、我们跟人家勾心斗角……等你哪天成了10个比尔·盖茨，终于达到了那个目标，但是你已经99岁了，很快就要死了，你的一生到底是成功还是失败呢？你把99年都变成了地狱，那你的一生差不多就是地狱。
所以，目标和手段的关系，我们总是搞混了，这同样是一个偏见，是一个巨大的文化误解。我觉得德国修正主义者伯恩斯坦讲过的一句话挺有意思：“最终目的是微不足道的，运动就是一切。”当然，这种观点我们是批评的。但是今天，我觉得这句话从另外一层意义上，还是可以重新分析的。我认为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最终目的是微不足道的，过程就是一切，参与就是一切。在每一个过程当中，享受这个过程、这个阶段的快乐和幸福，才是我们对人生要重新思考的一个问题。我们总是耿耿于怀于那点没有得到的利益，所以在生活当中我们真是失去了很多。
我举个例子。几年前，我在深圳三九药业给他们讲课时，我问他们：“这个黑点说明什么呢？”哎，结果有一个人发言了，他说能够说明一件事情。我一听，还觉得这件事有点似曾相识，好像报纸上也登过。在北京、上海等大城市，有些白领很成功，车有了、房有了，但就是忙，一天到晚不知道忙什么。那一天，一位白领拿起电话打给他妈妈：“妈，你好吗？妈，你怎么样啊？”妈妈接到电话当然很开心，她说：“很好啊，你怎么知道我过生日啊？”“哎哟，”这个白领反应很快，“妈妈，祝您生日快乐啊！”他说了一套又一套，让妈妈很开心。妈妈说：“孩子啊，你能不能回家吃顿饭，我好久没看到你了。”“哎，妈，我忙死了，我到另外一个城市去，我没空儿。”妈妈说：“你怎么这么忙啊？”“哎呀，真是忙。”妈妈说：“那算了，你自己当心啊。”“妈，我这个……对不起啊。”妈妈说：“不要紧，有空回来，注意身体啊。”
妈妈总是理解孩子的。但你看看，几个月没回家了，几个星期没打电话了，今天妈妈过生日你又拒绝了。妈妈就住在不远的郊区，你是忙，父母理解你，可你自己也觉得不太好吧。他开车出去以后，经过一个花店。他反应很快，心想：“人不能去，给妈妈订一束花总可以了吧。”于是，他订了一束花，写上地址，跟花店的人说：“就今天啊，你一定要送到啊。”付了款，刚要出门，他看到花店里面有一个男孩子在哭。他就过去问：““哎，小弟弟，怎么不高兴啊？”“叔叔，我要买一束花。这束花太贵了，我买不起。”“你买这束花干吗？”“今天我妈过生日，我想把这束花送给我妈。”“啊？你妈过生日，小弟弟，你还蛮孝顺啊！你还差多少钱？来，叔叔给你垫上。”他帮着付完款，看着小弟弟捧了那束花蹦蹦跳跳出去了。
这个时候，这位白领心里充满了阳光，因为他既给自己的妈妈订了一束花，还顺带做了一件好事。开车转了几圈之后，他很快要出城了。刚开出城不远，他就看到路边有个孩子向他招手。他一看，正是那个买花的小弟弟。于是，他停下车来问：“小弟弟，你在这干吗？”“叔叔，我刚才看到你了。我妈过生日，我送花给她。”“我知道，你很孝顺、很乖，但你妈在哪，你家在哪？”
结果，这个小弟弟手一指，说：“我妈在那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这位白领看到了他一生中最壮烈的一幕：对面的山坡上有一个新的坟堆，在那个坟堆的前面放了一束花。
假设我们是那位白领，此时此刻，看到这种情况，我们会做出什么样的决策？回家！（学员回答。）说得太好了！我在所有的地方讲课，他们回答的都是这样一句话：“回家！”是啊，哪有那么忙啊？真有那么忙！一天到晚，很多人忙死了。你看看，北京、上海的大街上，一天到晚，不管是扫大街的，还是挤公共汽车的，那么多人每人拿着一部手机，贷款、项目、资源、经理、签约、外贸，不得了了，一个个都是总经理、都是总理了，把我们生活当中、生命当中组成我们幸福和快乐的那么大一块价值：我们的父母、我们的家人、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健康、我们的价值理想，都丢掉了。
我们看一下右图，这是一个很大的容器。这个容器里我们可以放进一些大石头。大石头放完以后，还能放什么东西？小石头。小石头放满以后，还能放什么？沙子。沙子放满了，还能再放什么？水。说得太好了！那这说明什么道理呢？我们可能会说，这说明这个市场可以挤进去，时间可以挤出来。请问，另外还可以说明什么？
各位，有人说顺序。什么叫顺序？这些大石头必须先放进去。如果这些大石头没有先放进去，而是里面放满了那些零碎的小石头、碎沙子，那么这些大石头可能就放不进去了。
这些大石头就是我们生命当中非常重要的价值，比如说我们的父母、我们的健康、我们的价值理想、我们的祖国等等。我觉得，很多东西在今天这个时代需要重新反省。
讲到这，我来简单地小结一下。偏见，有的时候是非常严重的。有的偏见几乎是不可克服的，已经渗入到你的灵魂深处。比如说卡夫卡的《变形记》所讲的。有一天，一个叫格里高尔的人突然变成了一只大甲虫。这只大甲虫太可怕了！全家一看，我这个哥哥，我这个儿子，怎么会变成大甲虫呢？开始，大家都非常容忍它，因为它是孩子变出来的，不管他有什么样的古怪行为都可以容忍。
就这样一天又一天、一周又一个周、一月又一月、一年又一年，很长时间过去了，这个孩子还是只甲虫，没办法变过来，而且它越来越古怪，把整个家里搞得一塌糊涂。终于有一天，他的妹妹对爸爸喊出了一句话：“爸，我们全错了，我们都有偏见。”爸爸说：“什么？”她说：“爸爸，长期以来，我们一直把这只甲虫看成是我的哥哥格里高尔，其实这是错的，格利高尔已经变成了一只甲虫。我们现在应该反过来想，我们应该把格里高尔看成是一只真正的甲虫，他现在就是一只甲虫，根本不是人。长期以来，就我们把这只甲虫当成儿子看、当成哥哥看，还对它维护。这就是我们一切不幸和悲剧的根源。”爸爸说：“哎呀，你说的对。他把我们家里搞得一塌糊涂，我们应该重新看待。”
尽管父亲也承认、尽管妹妹是这样说的，但是我相信，在他们的灵魂深处，还是不能跨越这个阶段、跨越这个界限。你说，他们会不会拿一个大榔头，一下把这只甲虫敲死啊？绝对不会。但是，他们知道他是一只真正的虫啊，它根本不是儿子、不是哥哥，不是人啊，他们完全可以把他……但是他们还是不会对他下毒手，对不对？他们根本下不了这个手，因为在他们的灵魂深处有一个更深刻的东西会阻挡他们，这个东西就是偏见，他们是跳不过去的。所以，我们要很好地认识一下这个东西，至少要感受到我们是有偏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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