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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就绑起来嘛。」熏调皮地把我的头发扎成一捆,用她的黑色发圈绑了起来。
「不好吧?」我微微地皱了眉,却也随着熏去玩。
「很好啊,我觉得很好看,走吧,你说要带我去许爱情符的!」她拉起我的手,走出门外,刚好遇到正要脱鞋进来的堂本。
「咦,阿朔你要出去?」堂本脱掉一只鞋,弯着腰,看着我和熏。
「我带她去拿爱情符。」
「哦——」堂本恍然大悟地笑了一下,「那你们去吧,我去玩电动了。」
也许是暑假,许爱情符的人很多,一对一对的男女,虔诚地领着那属于爱情的小标志。
熏兴高采烈地捧着属于她的爱情符,笑盈盈地走到我面前,「阿朔,你呢?不要一个吗?」
我摇了摇头,我向来对这种东西不感兴趣,特别是在夏子走了以后,什么爱情、快乐、幸福,有关这所有的一切,我懒得去想,也不想去求。
熏晃了晃手上的符咒,盯着它看了半晌,才问我:「阿朔,你说这灵吗?」
「心诚则灵。」我让熏勾起我的手臂,有点敷衍地说着。
「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有学问?」
「妳教的。」我回头笑着看她。
「你哦,变得挺不老实的。」她用手指点着我的鼻头,轻啐一声,不满地说着。
「要回台湾了,想带些什么回去吗?」我找个话题,看着刺眼的阳光,问着。
「能带什么回去?你又不跟我回去。」她歪着头,嘟着嘴,嗔说。
一时之间,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楞在那,无所适从。
熏见我不说话,才吐吐舌头笑着说:「才说你变了,结果还是一样,笨喔!开玩笑的啦!」她笑着敲了敲我的头,「如果真的能带什么,我想带那些花回去。」
我知道她指的是那些白色的小花。心中有了主意,我忽略了她的话题,故意带着她在大街小巷晃了大半天,直到一家拉面店门口,才稍作歇脚。
「饿不饿?」
「亏你有良心,还知道我饿了。」熏拉着我进了店里,和我对坐了下来。
闲聊了会,拉面上桌了。
看着熏津津有味地吃着拉面,心里突然浮现让时间暂停的想法。
只剩两天了,我不想让她走,突然想抓住什么似的,我静静地看着熏的脸庞,心里有股声音喊着我。
我听不清楚,只觉得脑筋乱哄哄的,思绪乱成一团,却不知道从何整理起。
「阿朔,帮我吃香菇。」熏夹了两朵香菇到我碗里,听见她的声音,我才从紊乱的思绪中稍微回过神。
「嗯。」接过她夹给我的香菇,默默吃着。
「阿朔,想什么?」熏抬头看着我,边卷着拉面。
「想一些事……」我佯装专注地吃着面,却不知道自己咽下的是什么。
「阿朔,你别乱想了,有些事是需要时间去理清的。」
时间?我用了两年,似乎理清了些,却又在遇见妳后乱成一团。两年,三万五千零四十个小时,我都理不清。剩下这四十八小时,我又能理出什么事情?我看着熏的脸庞,感到迷惘。我从来不去想以后的事,也不愿意去想,只是这样让日子过。偶尔悲伤,偶尔快乐。
但是今天,现在,剎那间,我突然想找出个目标。
但该从何找起?我是这样过了两年……
熏没有再说什么,两碗拉面,就这样在倒数四十八小时中,静静地吃完。 「阿朔,熏来找你。」堂本敲了敲我的门,探进头的是熏。
她穿着淡白色的洋装,轻轻地进了房间。
「行李都准备好了?」我看着窗外的月亮,故作轻松地问着。
「准备好了。」她顺着我的方向往外看,两人沉默了一会,熏才又开口:「阿朔,我们到后山逛逛好不好?」
点点头,我站起身来,随手拿件外套披上,跟在熏的身后。
今天的月光很柔,洒在花上,也映在熏那身淡白的裙装上。
「阿朔,我和夏子哪里像?」熏坐下来,看着天上的星星,问我。
我一愣,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不知道……说不上来。」
「阿朔,其实我很喜欢你。但是,我没有把你当成影子。」熏转过头看着我,笑着。
我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低着头听她说话。
「你分不清楚到底谁是谁,不是吗?」风吹过,她淡淡地说着:「其实,我以为我可以带你走出夏子,走出过去。到了今天,我才体会,两年和几个礼拜是不能相比的。其实呢,我还要感谢你。遇见你,让我走过了我曾经以为永远不可能抹灭的痛苦回忆……遇见你呢,我才知道,原来感情是可以再重来一次的。并不是对着同一个人,而是对于自己,你懂吗?自己的感情,是可以重新再来的。」熏站了起来,打开双手,让风吹得她一身白衣轻轻飘动。
「阿朔,你要学会走出过去,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夏子,不是吗?」
可以重新再来的……
我看着她,迷惘了,我从来没有想过回忆和现实的问题,也没有想过什么重新不重新,反正时间是这样过。浑浑噩噩的,不是太悲伤,却也快乐不起来。直到遇见了熏,当她唤起我对夏子的回忆,也同时唤起了我对熏的那一丝感觉。
但是在此刻,熏的双眼和夏子重叠了。我也退缩了,我看不清楚自己到底要什么。
如今,想去想,也来不及了……
「阿朔,明天你不要来车站了,看到你这样子,我会哭的。」熏笑着拍拍我的后脑勺,「谢谢你和堂本这几个礼拜的招待,也希望以后你能走出过去,找寻那曾经的幸福。」
熏摘了一大把白花,解下她头上的白色丝带,把花捆成了一束,轻轻地交到我手上。
「我先回去了,明天还要早起呢!」熏站起身子,往下坡的路走去。
我想开口喊住她,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这样,声音像消失了般,只能看着熏的身影渐渐地在黑夜里隐没。
「阿朔,莎、唷、那、啦!」熏回头了,双手围圈靠在嘴边,对我大喊一声再见。用生涩的日文,像第一次见面般跟我说着话。
只是,这一次不是初聚,而是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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