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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罗瑞卿被撤销职务,后被投入监狱。
同月,河北省邢台地区发生强烈地震,三十余万人受灾。
同月,毛泽东多次同康生、江青等人谈话,说如果中央机关做坏事,就要号召地方造反。并说,要支持左派,建立队伍,进行“文化大革命”。
我查阅资料,手头也有一份涨停版的时间表。那是一天一跳,一跳一惊的时间表。“二报一刊”是当年最大的“股评家”,最有权威和影响力的“股评家”。
1966年1月1日,《红旗》杂志发表《政治是统帅,是灵魂》的元旦社论,强调政治要统帅经济,批评了“经济好就是政治好”、“生产好就是政治好”的观点。要求在实现第3个五年计划的新的战斗年月里,继续在各项工作中突出政治,把活学活用毛泽东思想摆在首位,使人的思想不断革命化。
1966年2月3日,《解放军报》发表社论《永远突出政治》。到4月5日为止,该报又发表了6篇论述突出政治的社论。这些社论反复宣传要“把政治思想工作当作我军全盘工作的基础”,“突出政治一通百通,冲击政治一冲百空”。“政治永远是第一,永远要突出。政治要在百分之百的时间里起作用”,“有了精神成果,就一定能出物质成果”,要“处处突出政治,事事突出政治,时时突出政治”,“坚持用政治统帅军事,用政治统帅一切”。
1966年8月5日,毛泽东在中央八届十一中全会上发表了炮打司令部的大字报。毛泽东在6月2日《北京日报》第一版的报角上写了一段话。在这段话的誊清稿上毛泽东改动了几个字,并加标题《炮打司令部——我的一张大字报》。大字报写道:“全国第一张马列主义大字报和《人民日报》评论员的评论,写得何等好啊!请同志们重新读一遍这张大字报和这个评论。可是50多天里,从中央到地方的某些领导同志,却反其道而行之,站在反动的资产阶级立场上,实行资产阶级专政,将无产阶级轰轰烈烈的文化大革命打下去,颠倒是非,混淆黑白,围剿革命派,压制不同意见,实行白色恐怖,自以为得意,长资产阶级的威风,灭无产阶级的志气,又何其毒也!联系到1962年的右倾和1964年的形‘左’而实右的错误倾向,岂不是可以发人深醒吗?”大字报不点名地指责刘少奇,明确地提出党中央有一个资产阶级司令部。8月7日这张“大字报”印发给出席八届十一中全会的同志。8月17日,作为“中央文件”下发,传达到县团级。在全国广为传抄张贴。
1966年8月18日,毛泽东首次接见百万红卫兵,并戴上红卫兵袖章。
1966年9月18日,林彪接见解放军高等军事学院、政治学院和总政治部宣传部负责人,要求“把学习毛主席著作提高到一个新阶段”。他说:“马克思、列宁的书太多,读不完,他们离我们又太远。在马克思列宁主义的经典著作中,我们要99%地学习毛主席著作,这是革命的教科书。”“毛主席比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高得多。”“毛泽东思想是最高水平的马克思列宁主义。”“毛主席这样的天才,全世界几百年、中国几千年才出现一个。毛主席是世界最大的天才。”
1966年12月25日,蒯大富首先喊出“打倒刘少奇!”在张春桥指使下,蒯大富带领着5000余人从清华大学来到天安门广场,然后,他们分成五路,由广播车开道,分别到王府井、西单、北京站、菜市口等处演讲,散发传单、张贴大字报、大标语,攻击刘少奇和邓小平,“打倒刘少奇!”“打倒邓小平!”“和刘邓血战到底”的巨幅大标语铺天盖地而来,贴上了天安门城墙,贴满了大街小巷。同时还宣布声明:“①强烈要求王光美回清华作检查;②薄一波必须在1966年12月29日以前回清华交待反革命罪行;③王任重必须在1966年12月31日以前回清华清帐。”行动持续了整整一天。蒯大富在天安门广场进行演说:“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不打倒刘少奇誓不罢休!”
1966年,红是主色调,左是主概念。
1966年10月10日,北京航空学院《红旗》战斗队通过其驻各地的代表,组织人员把大街小巷的建筑物都涂上红油漆,写上各种标语。并在店堂内、居民住房里也贴上带有忠于毛泽东的文字和画片的红纸。他们想使整个中国变成“红色的海洋”。在这一活动中,大批建筑物也被红色的标语所覆盖。
作家林斤澜后来回忆1966年8月时,写下这样的文字。他说:1966年的8月,当时号称“红八月”。现在回想起来,这个“红”字等同“血”字,“红八月”在记忆里,是“血八月”。记忆不会凭空,当时“西纠”在六中后院,创立了“劳改所”,用酷刑拷打出来的鲜血,在墙上题道:“红色恐怖万岁!”
血,从北京文艺界最先流,北京大学随着流,以后全国血淋淋了。血红的8月里,北京烧过多少书本、文物、工艺绝活?抄过多少人的家?剃过多少阴阳头、光头?画过多少人的黑脸、红脸、花脸?抖露过多少隐私?造过多少谣、多少诽谤、多少侮辱?拷打过多少人?
北京大学中文系一个学生,带着几个同学,自己“进驻”了文联。他是来夺权的,革委会不叫夺。但他可以管自走进会议室训话,指着一个青年作家说,你放毒,我受过你的毒害。那个年头不是这年头,青年作家一声不响。又指着老作家说:曹靖华比你们资格老,头发、眉毛、胡子都白了,我们叫他曹三白。叫他把牌子举起来——挂在脖子上的牛鬼蛇神牌——他就举起来。叫他举高点、举过头,他就举高点举过头。
这个大学生忙忙地打了不少电话,叫人到文联院子里来。院子里仿佛要唱戏了,来了一伙女中学生,都十五六年纪,后脑支着两把小刷子,穿新旧拼凑的绿军衣,一律宽腰带,带铜扣。到了中午大显身手,解下腰带就是鞭子,铜扣立马见血,全不手软。
8月23日,红卫兵批斗老舍,有人发现他胸前没挂牌子,大逆不道。立刻有块牌子递到女红卫兵手中,女红卫兵往老舍头上套,那牌子只吊着根细铁丝,又短,匆忙中,勒在耳朵上,下不去,就使劲勒。老舍双手往上托铁丝,托出头顶,犹有余力,不知是收不住,还是没有收,反正连手带牌子碰着了女红卫兵的脸面。院子里一片哗然,只听见叫“打”“打”“打”了。人群中间,一位大个子作家,平日认真,几天来沉默观察,这时义愤爆发,气冲声门:“他打红卫兵,他反革命……”花坛上女红卫兵劈拍打过去,男红卫兵跳上来劈拍乱打,老舍立刻矬下去,非跪,非蹲,成团堆在地上。当天夜里,老舍出走,第二天他已死在太平湖。
据统计,从1966年6月至10月3日的4个月内,红卫兵挖出“暗藏敌人”,即地富反坏分子16,623人,破获“现行反革命案”1788起,抄家没收的财物,计有黄金118.8万两,白银30.6万两,银元978.9万块,外汇729.7万元。现金、存款、公债券482.8亿元。金银等物171.9万件,历代文物1,000万件。从城区赶走的“牛鬼蛇神”达39.74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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