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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小平看了梁广大一眼,给了他一块玉。邓小平伸着一根指头沉重地说:“现在,有右的东西影响我们,也有‘左’的东西影响我们。但根深蒂固的还是‘左’的东西。有些理论家、政治家拿大帽子吓唬人,不是右,而是‘左’。‘左’带有革命的色彩,好像越‘左’越革命。‘左’的东西在我们党的历史上可怕呀!一个好好的东西,一下子被搞掉了。”
1992年的南方谈话过后,很多人奇怪,邓小平在望九之年,谈话聊天一点都不像个老人。他说话不罗嗦,没有废话,逻辑严密,有轻有重,语言准确,精辟。尺度的掌握十分恰切。
邓小平是在1990年3月20日辞去中央军委主席。在1989年11月30日,在人民大会堂会见日中经济协会访华团时,邓小平说,我想利用这机会正式向政治生涯告别。你们这个团是我见的最后一个正式代表团。退就要真退,要百分之百地退下来,不要使新的领导感到工作困难。
1989年9月16日,邓小平会见美籍华裔学者李政道教授时谈到:我的身体还好,头脑还清楚,记忆力还不错。在北戴河每天游泳一个小时,我不喜欢室内游泳池,喜欢在大自然里游泳,自由度大一些,有股气势。我在练习怎样适应完全退下来以后的生活。几十年了,一直在繁忙的工作中,就是后来事情管得不多了,脑子里也放不下问题,总在活动。
美国纽约精神医学院的一份报告指出,活过90岁的人常有以下共同特征:
●体重不过重或过轻,且一生中体重变化小,肌肉张力佳,皮肤看起来年轻,握力佳,而且常运动。
●天赋较高,对于时事相当感兴趣,理解力高且拥有良好的记忆力。
●无忧无虑,个性乐观且有幽默感,容易感到愉悦。
●适应力很强,虽然有许多人都怀念童年时光,但没有人希望回到过去,大多喜欢生活在多变的现在。
●不会全神贯注在死亡的议题上。
●饮食节制,但乐意尝试新的食物。食物多样性。
●都有早起的习惯,平均睡眠时间为6至7小时,有充足的休息时间。
●喝酒都是小酌浅尝,一生中使用药物量很少,甚至比有些人一周的药物用量还少。
邓小平知道自己的份量。中国的历次运动中,用大帽子唬住一批人的事经常发生,但唬不住邓小平。他对这段历史太清楚。腐木湿鼓,砍不动,敲不响,根子是一个字:左。
“中国出问题是在1957年,问题出在一个‘左’字上。反对资产阶级右派是必要的,但是搞过分了。‘左’的思想发展导致了一九五八年的‘大跃进’和人民公社化运动,这是比较大的错误,使我们受到惩罚。1959年到1961年三年困难时期,工农业减产,市场上的商品很少,人民群众吃不饱饭,积极性受到严重挫伤。那时,我们党和毛泽东主席由于长期斗争历史形成的威望很高,我们把困难的情况如实告诉了人民,‘大跃进’的口号不再喊了,并且采取了比较切合实际的政策、步骤和方法,1962年就开始从困难的境况中恢复,1963年、1964年情况比较好。但是‘左’的指导思想并没有根除。1965年又提出党内有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以后就搞了‘文化大革命’,走到了‘左’的极端,极左思潮泛滥。‘文化大革命’实际上从1965年就开始了,1966年正式宣布。1966年到1967年搞了整整十年,党内的骨干差不多都被打倒了。”
船上静静的,突然邓榕大声地问道:“您在历史上几次受‘左’的迫害呀?”
邓小平伸三个指头说:“三次啊!”
他话锋一转,说:“学马列要精,要管用的。长篇的东西是少数搞专业的人读的,群众怎么读?要求都读大本子,那是形式主义的,办不到。我的入门老师是《共产党宣言》和《共产主义ABC》。最近,有的外国人议论,马克思主义是打不倒的。打不倒,并不是因为大本子多,而是因为马克思主义的真理颠扑不破。实事求是是马克思主义的精髓。要提倡这个,不要提倡本本。我们改革开放的成功,不是靠本本,而是靠实践,靠实事求是。农村搞家庭联产承包,这个发明权是农民的。农村改革中的好多东西,都是基层创造出来,我们把它拿来加工提高作为全国的指导。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我读的书并不多,就是一条,相信毛主席讲的实事求是。过去我们打仗靠这个,现在搞建设、搞改革也靠这个。我们讲了一辈子马克思主义,其实马克思主义并不玄奥。马克思主义是很朴实的东西,很朴实的道理。”
快艇经过一小时的航行,已停靠在珠海的九洲港码头。
梁广大回忆:邓小平仔细地听我们的汇报,不断地插话,回答我们的问题。他思维敏捷,说话声音响亮,语气坚定有力并充满信心,他的情绪感染着我们每一个人。不知不觉船快靠岸了。他仍然兴致勃勃地听、插话询问,并明确地讲他的意思和主张,我们都聚精会神地听和记,生怕漏掉一句。听着邓小平的讲话,我心里一下子敞亮了,积压了很长时间的忧虑
、彷徨和迷惑一时间全都云消雾散了。
船靠岸了,工作人员已第三次来告诉船已到港了,邓小平才站起身步出船舱,稳步走下船舷。
人老怕寂寞。凡人,伟人概莫能外。
原定在珠海休息。在珠海的7天,有5天在视察、参观中渡过。邓小平不仅详细了解全市情况,而且3次乘车参观市容。从吉大旅游区到拱北商业区,从九洲到前山新市区,从香洲老城区到唐家湾,每次沿着不同路线,把珠海蜿蜒数十公里长的带状城市视察了一遍。
1979年的珠海还是一个水多、滩多、荒凉、闭塞的边防小镇。
严格地说,只是一个稍微大点的村庄。丁字形的两条小街,街两侧是破旧的房屋。没有高层建筑;没有港口集装箱码头;没有歌舞厅、购物中心;没有出口的工业产品,也没有象样的工厂;没有闪烁的霓红灯广告、招手即停的“的士”……服务设施稀少、简陋;日常生活粗糙、单调。凤凰路是珠海历史变迁的见证。建市前,珠海这条唯一的道路不过是一条初级公路。建市后,这条不到10米宽的道路铺上了沥青碎石面。直到1984年邓小平来珠海时,凤凰路两侧除了珠海影剧院以外,几乎没有一幢新建筑建。
1992年的珠海依然是水多、滩多,但热闹、繁华已栖身这个城市。珠海是一座没有城门,没有城墙,没有岗哨的城市。你漫步在街头,南腔北调的声音汇成了这个新兴城市的大合唱。霓虹灯、广告灯、路灯、车灯、节日灯构筑了落日后的不夜城。豪华的购物中心,随意挑拣的超级市场,把来自全世界的商品同时展示。一间间造型不一,色彩不一,格调不一的咖啡厅、啤酒屋、面包屋、海鲜档、美发厅、精品屋、舞厅、时装屋,有如浓装淡抹的佳人,亭亭玉立;你阔步在大街上,一座座耸入云天。气势雄伟的五星级、四星级、三星级宾馆仿佛天外巨人,给珠海增加了新的高度。红、黄、蓝、绿色彩新鲜的“的士”随时听候你的调遣,数不清的果摊、瓜店里那南国特有的香蕉、甜橙、菠萝、木瓜随时等着你品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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