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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中央和国家主要首脑大多是乘专机视察工作,它的特点是安全、快速。中国建国初的主要领导,主要是乘专列出巡,毛泽东尤喜乘专列出巡。周恩来为人低调、朴素,每次的专列实际只有一节车箱,办完公务,随便接在哪趟旅客列车的后尾,就能悄无声息地拉走。
邓小平1992年途经江西鹰潭时,曾回忆起文革中在江西的日子,自我解嘲地说,我当年也有“三个专”:从北京到江西是用“专机”送来的;从鹰潭到北京是挂了一节车厢,“专车”送去的;在301医院住院,一个人住一层楼,也是一个“专”。
据中国人民解放军专机师副师长王进忠在其《云中岁月》一文中透露:他为毛泽东开过专机,也为十大元帅和当时中央政治局七个常委开过专机。
专机飞行同所有其他工作一样,也有它的具体规范。一本《专机工作条例》,从飞机状况,工程机械保障,气象保障,组织实施,机组人员选择配备,飞行人员飞行前应完成哪些准备工作,如何与沿航线各地面部队、当地政府协调配合……林林总总,都有极其详细的规定。但早年的《专机工作条例》却忽略了非常重要的一条:它没有明确规定同一架飞机上,究竟可以乘坐几位政治局以上的首长和几位其他不同职别的首长。有一回,中央政治局在广州召开会议,王进忠驾驶的飞机上同时乘坐了四位政治局委员。
飞行员都有一双视力过人的眼睛,王进忠每次执行专机任务都观察所乘客人的喜好和生活习惯。
在王进忠的记忆里,毛泽东在飞机上的特点是不停地工作或学习,他人还未登机,书、文件就摆在桌子上。凡飞过毛泽东专机的人一致认为,毛泽东读得最多的是英语课本,这与毛泽东那几年正在攻读英文有关。
周恩来总理是众所周知的大忙人,自然总是批阅文件,与人谈话,抓紧点滴时间工作。
刘少奇坐飞机时,常把王光美带在身边。王光美则在很大程度上充当了刘少奇秘书的角色。为了使刘少奇能够得到充分的休息,王光美让刘少奇倚靠在床上,她读文件,刘少奇闭目静听,当听到重要段落时,他会睁开眼把文件拿在手里,再认认真真地阅读。
朱德的习惯与众不同,他喜欢同飞行人员挤在又窄又小的驾驶舱里,不愿意待在舒服宽敞的客舱。飞机常常还没有改平飞,他老就抱了一个大枕头进来,和大家一起拉家常、问寒问暖、问长问短。
专列实际上是一个流动的住所。卧室、卫生间、会客室、会议室、活动室、餐厅、警卫室、随从室、行李仓一应俱全,铁道部统称为绿皮车。这种专列外观和普通旅客列车一样,没有区别,只是绿皮车上没有出厂车牌和出厂日期,也没有始发站和终点站的站牌。建国初期,专列使用的机头是蒸汽机车,现在则大多是内燃机车。时速在120公里以下,燃料使用的是负30号柴油,这种柴油一般是空军战斗机所使用的,好处是在零下30℃不会冻结。
邓小平走出卧室,脱去厚重的外衣,人也轻松了很多。车厢里的气温调节得和在家里没两样。车厢两边加了扶手,便于老人家行走。懂事的羊羊跑过来:“爷爷,我拉着你。”
邓小平说:“不用,不用。爷爷拉着你吧。”
一双饱经风霜的大手和一双稚嫩的小手拉在一起。
邓小平极重亲情,晚年更甚。
这次南方之行,他就是等萌萌、羊羊放了寒假,才出来。北京市中小学放寒假是1月15日,才准备了一天,17日就出门了。
孙勇和两个孩子极熟,“萌萌,考得不错吧?”
萌萌挺懂事地说:“还成。”
不药而愈,不食而饱。北京,邓小平的书房里,有一只装饰竹篮,里边放了七只白瓷玩具猪,他的女儿风趣地解释:“五只小胖猪像是我们五个姐妹兄弟,两只大胖猪都带着眼镜,就像是我们的爸爸、妈妈。”
在邓小平卧室的柜子上还摆着小瓷鼠、小瓷虎、小瓷羊和小瓷牛,是他的四个不同属相的孙儿孙女们送的。
中国人隔代亲,哪个家庭都如此,邓小平更愿意逗孙子和孙女们玩。
邓小平与卓琳一共有5个孩子,二男三女。老大、老二和老三出生在战争年代,老四、老五解放后出生。卓琳为三个女儿全取了单名:邓林、邓楠、邓榕。“林”、“楠”、“榕”,都与卓琳自己的名字有关。卓琳的“琳”,去掉“王”字旁为“林”,先用来给大女儿命名;“林”再分成两半为“木”,分别与“南”、“容”组合,两个小女儿的名就出来了。楠树是最名贵的植物,榕树是南方最易成活,落地生根的一种亚热带乔木。卓琳显然还有望女成林之意。
羊羊牵着爷爷的手,在活动室的一角坐下,工作人员端来一杯清茶递给邓小平,他啜着,看着。他喜欢这种家庭和谐的气氛。
邓小平已经戒烟3年了。他的家人也大多不吸烟。邓小平不抽了,他身边的工作人员也都不大好意思抽。1987年9月16日,邓小平在会见一群香港人时幽默地说:你们都是好人呀,我就有三个坏习惯,一个是抽烟,一个是酒,还有个最不符合西方生活方式——就是个痰盂
。
新加坡前总理李光耀在其回忆录里曾写道:
身穿米色毛装,从巴耶利巴机场的一架波音707客机上走下来。他脚步轻快,检阅了仪仗队之后,同我一起乘车到总统府的宾馆去。
我看过人民大会堂里摆放着痰盂,所以也安排把一个蓝白色的瓷痰盂摆在邓小平的座位旁。我读过资料知道他有使用痰盂的习惯。虽然总统府里有个规定,冷气房里不准抽烟,我还是特地在显眼的地方为他摆了个烟灰缸。这都是为中国历史上一个伟大的人物而准备的。我也确保内阁会议室里的排气风扇都开着。
邓小平是我所见过的领导人当中给我印象最深刻的一位。尽管他只有五英尺高,却是人中之杰。虽已年届74岁,在面对不愉快的现实时,他随时准备改变自己的想法。
晚餐时,我请他尽管抽烟,他指着夫人说,医生要她让他把烟戒掉。他正在设法少抽。整个晚上他没抽烟,也不用痰盂。他看过报道,知道我对香烟敏感。
大政治家都是处理细节的高手。大艺术家和小艺术家的区别也在细节的处理上。同样一幅马,一幅虾的国画,徐悲鸿的马与齐白石的虾的神来之笔就在细节上的处理。一倾耳识官商,一按指知寒热。
1988年3月,第七届全国人大会议在北京举行。邓小平投票后回到座位,便习惯地点燃一支香烟吸起来。不一会儿,主持大会的宋平手里收到一张小字条,上面写着:“请小平同志在主席台上不要吸烟。”宋平看过后,就递给邓小平。邓小平看了看,笑笑就把烟熄了。此后,邓小平在主席台上再也没有抽烟。
专列上除了孩子们的笑声和童言无忌的嘻闹外,只有专列的车轮和铁轨的接缝处发出有节奏的响声,分外清晰。
北方人到温暖潮湿的亚热带气候的南方过冬,叫“躲冬”。东北人称窝在一个小空间里躲避严寒叫“猫冬”。
这是一次躲冬。在中国的黑土地、黄土地、红土地及白山、黑山、青山之间,蜿蜒着四条大江大河——长江,黄河,黑龙江,珠江。黄河、黑龙江流域代表了北方,长江和珠江流域则代表了南方。而珠江流域的人又习惯将长江流域也归入北方。如果从气候带来分,也不无道理。
邓小平这次南行,就是过黄河,跨长江,直奔珠江,到岭南人心理意义的南方。
向南,向南,再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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