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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
太阳撒开她金色的纱裙
我想着一个美丽的梦
晚霞红着脸微笑地飞过去了
我想着一个美丽的梦
嫦娥驾着她银色的船载着星孩子
跑到蓝海中游戏
我想着一个美丽的梦
一、重返北平
1947年暑假我重返北平,此时离卢沟桥的炮声已经过了整整十年,我的流浪生活结束了。当火车靠近北平车站时,我急不可待地从车窗往外了望。不是寻找接我的亲友,因为母亲和继父此刻正在南京参加教育方面的一个会议,妹妹还小,照看她的人也不认识我,所以早告知母亲:我自己会找到家的。母亲也放心,虽然我只有15岁,但随母亲在抗日的逃难中闯荡了几年,自己也独来独往于兰州——西安,西安——兰州好几趟,练就了娴弱中有刚强,幼稚中有老练。那么我现在急于想看到什么呢?急于想看到古都劫后的面貌。火车站还是那么旧,提篮小贩还在悠闲地叫卖,来往穿梭的无论是身着旗袍裙子还是长衫中山装的男女旅客都不再呈现惊惶紧张的神色,一切显得那么平静,啊!文化古都北平终于回到祖国的怀抱!我将在你的怀抱中迎接我的青春。一边欢欣地思索着一边提着小皮箱随人流下车、出站。
火车站在前门,前门箭楼和正阳门庄严肃穆,此刻正近黄昏,燕群缭绕箭楼上层翱翔,真仿佛一幅水墨画。我没有逗留,叫了辆人力车回家。首先路过现在为天安门广场的一条商业街,相当热闹,两边店铺无货不有,值得欣慰的是再没有那令人厌恶的卖日本货的幌子。
不一会的功夫,人力车拉到中国大词典编纂处门前停了下来,就到了家。好幽静的地方啊!从中南海的西门进去,右边是道曲栏,左边是所中学,中学东边是市参议会,再往前走一点就是中国大词典编纂处,这里名怀仁堂,高台阶、大红漆门。过了大词典编纂处,往东又有一个很大的门洞。透过门洞可看到远处湖波荡漾的中海。在这个偌大的院子里没有商店,没有住家户,来往的人也很少。继父是大词典编纂处的主编,为了方便继父的工作,继父和母亲的家就安排在编词典的办公室后院。我付了车费后,轻快地跨进门坎。
第一进是办公室,正好那天是礼拜天,异常安静,进了后院就高声喊妹妹的名字;“西西!西西!”。“阿姐!”随着一声甜嫩的叫声,从北屋蹦出了个5、6岁的小姑娘,飞也似地向我跑来,我放下提箱张开双臂将妹妹抱了起来。俺姐俩亲热一阵后,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男子从南屋出来客气地说道:“大小姐回来了,快进屋里歇着吧!”小妹问:“楚师傅!红烧肉做好了吗?快端来,阿姐饿了!”“二小姐,早准备好了,走,你们进屋去,我给你们摆宴接风。”楚师傅微笑地说着并接过我的提箱,我和小妹手牵手地进了北屋。楚师傅是专给继父拉包车的,同时帮助做饭。
当时正值暑假,整个北平笼罩在绿荫中,不像现在这样,到处都是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地。北平刚解放时人口才二百万,现在已是一千三百万了。
住在中南海里,更感到格外地恬静。我回来几天,就买了一辆旧自行车,每天骑着自行车到处看看。儿时在北平,除了那次同妈妈到豆芽菜胡同小学去报名时,经过北海公园和到继父的机关,哪也没去过。此刻,我可以到处观赏了。
骑上自行车,到西单、东单、宣武门、崇文门,穿过座座华美的跨街牌楼,也瞻仰了金瓦红墙的故宫、天安门。还穿过大大小小的不少胡同,当我穿过“头发胡同”、“耳朵眼胡同”时,那胡同窄小得只能推车侧身而过。
大胡同里的高墙院落,双石狮守大门;柿树、藤萝,高于墙头,招展摇曳。小胡同小门小户,敞着门,室内家什一目了然,门口摆着最多的是用旧脸盆栽种的五颜六色的“死不了”草花。
还可见到许多大杂院。门框高大,大门敞开,内住几十家穷人,煤球炉多放在廊檐下,犄角多堆放杂物。
街上跑的“叮叮当”作响的电车是我在西北没见过的有轨电车,她增添了北平的现代气息。
卖烤白薯的散落在大街小巷,那香味吸引你停下来买上一块,咬上一口。1949年北京解放后,卖烤白薯的逐渐消失,可能也属于小资产阶级,属于改造对象,直到80年代,才恢复。为此我曾兴奋地吟诗道:
烤白薯,你又回来了
一个用大石油桶做成的泥炉子
一双榆树皮一样的手
伸进炉膛拿出一块块烤白薯
甜香满街头。
每当我见到它必买一块
不管是饱还是饿
啊!烤白薯,你又回来了
回来了,我的少年时候。
美丽的北平啊!文化悠长的古都!1153年起,金朝就开始在这里建都,距今已经850多年。现在在北京广安门河沿公园,树起了富有特色的高高的纪念碑,仰望着它,引发无限遐想……。随之在这块宝地建都的是元朝、明朝15帝、清朝又连续10代于此,直至北洋政府、中华人民共和国……。燕都——北平,朝朝、代代,积蓄了多么丰厚的文化底蕴。中国第一所大学——京师大学堂就是在这里建立的,它的后身就是北京大学和北平师范大学。
一天,我骑车在西长安街上,由西往东,径自逍遥地享受古都的安静和文明。刚过西单,还没到府右街口,忽然听到一阵歌声,我急忙迎上去想看个究竟。哪知只顾看演唱队伍,没注意路面,自行车轮子一下别在有轨电车的轨道中,连车带人摔倒在地。别看我穿着新买的淡绿底色细黑条格的短外衣,深蓝色的西裤,像个北京的洋学生,可实际是个老土,对无轨电车不熟悉,不知道钢轨的厉害。这下可摔得不轻,钢轨和膝盖骨硬碰硬,后者输了,皮破血流,一时还不知骨头碎没有,反正痛得站不起来了。这时有男有女3、4个人从演唱队伍里跑出来把我扶起。一个短头发圆脸的大姐说:“小妹妹,你怎么没看路哦?摔在钢轨上是很痛的。”我说;“我想赶快骑过来,听你们唱什么?”另一个男同学说;“小妹妹,走,带你去听。”那位女同学说:“别急,看她骨头摔坏了吗?小妹妹!试着走两步。”我走了两步:“能走,就是有点痛。”“那我们送你上医院吧。”“不用,回家抹点红药水就行啦。”“家在哪里?”“就在府右街里。”“那我们送你回家。”。“我想听你们唱歌”那位大姐说:“那也好。”
我扶着自行车,站在他们合唱队旁。他们唱了好多我从来没听说过的歌曲。如《反对内战》、《你这个坏东西》、《活不起》、《五块钱没人要》等。那位大哥哥和大姐姐还对我讲反对国民党挑起内战的意义,讲国民党政府包庇美军强奸北大女学生的沈崇事件。我似懂非懂,在兰州和西安已经听说抗日结束后,国民党和共产党开始了内战。如果国民党包庇欺辱中国人的美军,那当然是国民党不对喽!
唱歌的学生队伍要转移了,大哥大姐硬要送我回家,到家门口,我请他们进去坐坐,他们说:“不客气了,后会有期。”交谈中他们知道我过了暑假就准备考北师大,他们正是北师大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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