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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金刚墙谜洞的线索
◎ 谁在石隧道上留下文字？
用机械化出土运输后，出土量较以前几十倍地增加。在挖开第三道探沟后的一个多月，终于在两侧发现了由大石条垒砌的墙壁痕迹，然后逐渐出现两道完整的大墙。考古队及时做出判断：这是帝后入葬的最后一段甬道，或曰“石隧道”。隧道由砖砌变成石砌，这是明显的升级，虽然隧道有些弯曲，但是他们没有走弯路，地宫就在前面。长期紧张的神经本可以稍稍松弛，然而打开地宫，进入地宫，文物的清理工作将会更复杂更艰巨，工作队又须做出各式各样的设想、分析与推断：如果尸体未腐怎么办？器物半朽不朽怎么修整？有些迹象稍显即逝又如何及时记录拍照？……这不仅是对年轻的考古队的考验，也是对我国考古水平的考验，必须在乱麻中理出几条，每个人必须作具体准备，人员、工具、药剂……白天宝顶上卷扬机、矿车轰鸣，入夜来木板房内烛光通宵达旦。
几个月后，石隧道终于全部显露出来，它由南北两道大墙构成，呈东西走向，全长为40米，两墙中距8米。东端略向南弯曲，距砖隧道虽近，但并不衔接，也不完全相对。大墙除顶部及接近金刚墙部分，使用少量城砖外，其余用花斑石建成。这些花斑石都经过仔细地研磨和加工，光滑平整，色彩绚丽。整个隧道呈斜坡形，自东向西，由浅入深，隧道两壁花斑石也由一层逐渐增多至17层。发掘前全部由黄土填满，都经过夯打，夯面有极为细薄的一层石灰，夯土在填满隧道后，即高出墙壁而直达地面。在发掘过程中，隧道两侧发现了部分木柱残迹，这可能是棺椁入葬时的临时设备。
在开始计划使用机械化发掘时，曾引起不少人窃窃私议。即使学术界上层人士也有两种不同的意见。纵观世界以科学考古为内容的发掘古墓或遗址，都是用镐锨、锹等工具完成。从中国殷墟的发掘、山顶洞人头盖骨和三角缘神兽镜的出土，到著名的叙利亚巴尔米拉罗马属州遗址、前苏联阿尔泰山北侧的巴泽雷克墓群、巴比伦帝国遗址的伟大发掘，都是靠人力工具完成的。而定陵首次打破这一常规，会不会破坏墓道的遗迹？这是一种创造还是对文化的摧残？经过一阵纷纷扬扬的议论，最后还是夏鼐拍板：使用机械，仅仅用于向外运土，毫不损伤遗迹遗物。
事实证明这个决定是正确的。第三道探沟的出土，在毫不损伤墓道遗迹的同时，为加速打开地宫赢得了时间。若干年后，人们才明白起用机械化发掘背后一个潜藏在心底的秘密，如同作战一样，他们是想把打开地宫后清理文物这一最为重要的环节，抢在一个不冷不热又比较湿润的季节完成，这对保存、保护文物最有利。但是还有一点却是他们没有料到的，那就是政治形势的急剧变化。如果地宫不能迅速打开，一年之后，就容不得他们这些人在此停留片刻了。无论是他们对此多么留恋，命运注定要将这座地下宫殿交到另一班人的手中。
石隧道中也很有收获。在40米长20米深的隧道里，赵其昌、白万玉仔细地察看着巨石的结构和一切可疑的迹象。在离沟底两米多高的花斑石条上，发现了墨书字迹，擦去上面的尘土，字迹清晰可辨。其内容多是记载时间、姓名、籍贯、官职以及石质的优劣等。工作队详细地抄录了上面的一切记载：
四月廿六日管队金虎下口
廿六日刘精
山东胡西儿
……
墨书的位置和结构极不工整，颇似顺手涂抹而成，有的地方还出现“画押”字样。经分析认为，这些墨迹当是石料的验收人员所书，从墨迹所示官职看，大部分属于军职人员。文献记载：“万历十八年正月癸丑，巡视京科道官洪有复等奏言，寿宫做工班军，人多工少……”可见当时的陵工大都用班军，隧道石上所留墨书字迹，证明了这一点，文献与遗迹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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