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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成祖朱棣在天寿山下建造长陵起,到明代最后一个皇帝思宗朱由检(年号崇祯)止,除代宗朱祁钰因故别葬外,其他诸帝都在天寿山附近营葬,共13处。陵区周围依山势筑有围墙,长达12公里,围墙设垛口、城关、敌楼,驻军守护。十三陵各陵建筑自成整体,布局、形制与皇祖朱元璋的孝陵一脉相承。祭殿在前,寝宫在后,门廊、殿堂、明楼【4】、宝城【5】排列得层次分明,严肃整齐,从宫前庄严的神道、石桥、无字碑,直达宝城,一线相贯,地势逐步升高,有曲有直,有高有低,远山近水,连成一个气势宏伟的建筑整体,不愧是中国古代人民非凡的智慧与才华的结晶。
遗憾的是,这笔财富大都没能完整地保留下来。从正统十四年(1450年)“土木之变”,来自北方的瓦剌大军在十三陵燃起焚烧殿宇的大火之后,这文明便开始了它悲剧性的毁灭。最能象征十三陵各陵建筑艺术与风格的恩殿,经过数次战火之后,也只剩长陵的一座顾影自怜了。这座建成于宣德二年的辉煌建筑,历经500余年沧桑而无恙。恩殿以60根金丝楠木大柱形成构架,中间4根高14.3米,直径1.17米。这样高大的楠木柱,是我国古建筑史上独一无二的奇迹,即使故宫的太和殿也不能与之匹敌。恩殿无论是形体结构、建筑风格,都堪称中国古代建筑艺术的典范,它的出现同样反映了当时国家的富庶与强盛。
风雪早已停歇,夕阳西下,余晖洒在起伏的山峦上,翻起银色的光芒。苍凉的北国之冬,一片肃静。赵其昌、赵同海两人经过对长陵三天的勘察,虽没有发现可供发掘的线索,却得到新的启示:这个陵墓规模太大了,能否找一个较小的陵墓进行试掘,等积累了经验再掘长陵呢?
三天之后的夜晚,吴晗家中不大宽敞的书房中灯烛明亮,长陵的照片、草图、各种数据资料和几块填土标本摆满了地板。吴晗和夏鼐静静地听着赵其昌的调查汇报:“我们在长陵的宝城、宝顶上上下下来回跑了两天,找不到半点可供考虑的线索。在明楼后的宝城内打了两个探眼,全是填土,没有生土比较,打铲已经没什么意义了。没有线索,仅靠臆测,会使我们走向失败……”
吴晗低着头,拿铅笔轻轻地敲打着桌子。夏鼐用放大镜不停地检查填土标本。书房中悄然无声。一位小姑娘送来一大盘水果,几碟小点心。她走后,屋子里仍然一片寂静。
赵其昌又提出一个建议,打破寂寞的氛围:
“现在天寒地冻,调查中动土又很困难,能不能给我两个月时间,查查文献。十三陵的皇帝、皇后,无论生前建陵或死后建陵,总不会同时死去,如果不能同时入葬,就有个再次挖开二次入葬问题。类似的问题,他们又是怎么处理的?我想带着一些问题,再着重调查一下,多住些日子。”
夏鼐一向重视调查,尤其注重结合文献的调查,所以非常支持。他说:“十三陵的建造,前后延续200多年,无论建筑布局和形制,早、中、晚期总是有些变化的,应该普遍调查,再归纳一下,比较异同,总会提出些问题来,结合丧葬制度,相互参照、印证,可能会有些收获。然后动工,才有把握,我看这样好。”
吴晗也表示同意,他指了指书架,对赵其昌说:“查文献,好!我这里讲明代的书不少,你随便拿去看,今天就可以带走些。再去调查,你打算住多久?”他转向夏鼐:“作铭(夏鼐字),多长时间合适?”
赵其昌伸出两个手指。夏鼐接下来:“两个月可以,一个陵总要几天,两个月不算多。”
也许吴晗原以为两个手指是指两周,既然是两个月,也不再说什么了。他拿起水果、点心:“来,尝尝,尝尝!”下一个步骤、时间大体有了眉目,紧张的气氛松弛下来,话题又转入闲谈。
正吃着水果,也许是赵其昌感到肩上的担子太重了,顺口冒出一句:“吴副市长,长陵太大了,能不能找个小的,试掘一个?”吴晗一怔,转身问夏鼐:“什么叫试掘,哪个‘试’?”夏鼐笑笑:“辰伯(吴晗字),考试的‘试’!你考试得不及格的‘试’。”吴晗也笑了:“那试掘与发掘又有什么不同?”
夏鼐道:“试掘与发掘,其实方法程序上完全一样,完工后整理材料没什么不同,照样印出报告,只是没有很大把握时叫法谦虚一些而已。国外也有这样的先例。”
在试掘问题上,两人意见完全一致。至于是否试掘,要等调查后的结果再定,而且还要上报批准。
春天转眼就要到来,十三陵的积雪开始融化。再次北上十三陵,他们将有什么收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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