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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时见林健如影随形,怎样也摆脱不掉,索性停步,喘息道:“你……你小子真命大!这老匹夫,也……也真他妈神通,竟能把你弄到这儿来。我们也不用这样追来追去玩,干脆点,给你两条路:你现在不追我,我保证上船之后放了他;要不然我让你亲眼看着他死在你面前!”
他真的有点坚持不住了,其实,他不知林健也早没了力气,他若再坚持一下,一定会将林健拖垮,他更加没想到的是,林健的手中已是一支空枪。
林健手不放下,冷笑着示意道:“阿时你开枪吧,杀了他!”
阿时和王医生俱是一惊。
林健又道:“我算过,你已经开了五六枪,现在你只有两种选择,一是你枪膛已空,只能死在我枪下;另一种就是用剩下的一颗子弹,杀了他,那你还是会死在我的枪下。”
阿时惊疑地看看自己的左轮手枪,他真的吃不准里面到底有无子弹,更没想到林健在那样混乱的情况下,仍能数清他的子弹,一急之下,头上已微微见汗。
“如果我是你,我就试试拼一拼!”林健已经渐渐调匀了呼吸,神情越发泰然,像在嘲弄阿时一样,竟把枪在手指上恣意旋了一下:“试着用那最后一颗子弹来杀我吧,你也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阿时已在这瞬间权衡出利弊,哇的一声怪叫,把王医生当面袋甩到一边,举枪向林健射去,林健早已侧身,子弹擦面而过,林健敏捷地扔掉手中的枪,飞身将他扑倒在地,反手卡在颈上,夺下枪,抵上眉心:“没子弹的是我不是你!记性这么坏,学人家做杀手,钱朗的眼光太差了!”
说罢,他单手一磕阿时的枪轮,飞出一串弹壳,露出里面最后一颗子弹,满意地关上转轮,重新弹开保险。
阿时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气得差一点吐血。林健将枪对准他的头,阿时恐惧地闭上眼睛,从喉咙中费力地挤出一句:“健哥,我错了!饶我一命!”
王医生从地上爬起,对林健的机智胆识佩服不已,但却不能苟同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杀人。他挂上眼镜,一个镜片已经粉碎,只能从另一边焦灼地看着地上的两个杀手,连声道:“小林求求你,不要再杀人了。人死得太多了,他已经悔过了,就放他一条生路吧!”
阿时觉得喉咙一松,气息畅通,大声道:“健哥,这些都是钱朗叫我做的,你们放过我,我不会再帮他做事!一定!”
林健又一次被阻止,心中实在不甘,气愤地扭头向教堂的方向,那边浓烟四起,救火声、哭喊声连天。王医生也看在眼中,连画几个十字,又转头道:“你杀了他又能怎样?今日你杀他,他日又有人来杀你,这样冤冤相报,何时是头。”
他又对阿时道:“以后洗心革面,不要再害人了!”
阿时连连点头,又紧张地望向林健。林健满心不快,但不想拂王医生的善意,也不愿在这个时候争辩。手起枪落,咯咯两声砸断他的脚骨,阿时惨叫一声,晕了过去。林健站起身来,心道我先送王医生回去,再来收拾你,谅你腿脚不便,逃不出这片荒地。林健想背王医生,但气力不够,只能相搀着向回走去。刚走出十几步,忽听背后利器破空而至,心呼上当,侧身将王医生扑倒,同时反手抄向身后,阿时的飞刀分两柄,分射两人,林健只拨开一柄,另一柄跟至,擦肩而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口,去势未尽,插入一棵大树之中。阿时连放两刀,见林健挨上一刀,坐在地上狂笑起来:“到底杀了你!哈哈哈!”
林健气极回手扣下扳机,阿时眉心处立刻绽开一朵血花,仰头倒下,犹自带了狰狞笑意。林健和王医生从地上起来,皆心有余悸。王医生不由得愧道:“这人死性难改,我差点成了养蛇的农夫!”
突然,医生的敏感使他惊异地发现,林健左肩渗出的点许血迹竟是黑的,又想起阿时死前狂叫,心下明白那飞刀是浸过毒的。见林健还要扶他往前走,厉叫一声别动!一把抓过林健,猛地撕开衣服,见伤处果然已经是黝黑一片。他焦急地问林健:“有刀吗?”
林健不解其意,竟弯腰去拣地上的飞刀,王医生一只眼向下望去,见那刀通体皆碧,知道毒性甚大,对林健大叫一声:“动不得!”摘下眼镜,抠下碎片,割向林健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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