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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她留了这封信。”
常啸天从蒋清手中抽出臂来,劈手夺下信封,拆开:
常先生:此番来沪,只为完成阿健生前遗愿。钱朗是杀害阿健、院长、王医生的凶手,所以我才会出庭作证。我信奉上帝,一个虔诚的基督徒爱上林健这样的杀手,我宁愿陪他下地狱,也无怨无悔,我爱的始终是他而非他的帮派。虽然看到你为报仇身陷囹圄,内心之中却从来不敢认同你们的行为。
愿万能的主能宽恕你们的罪孽。希望以后不会再见面。钟月儿〖HT〗
常啸天匆匆阅罢,急切地问道:“她是怎么走的?”
邵晓星神情不安:“她什么也没带,没通知任何人。”
常啸天异常难过:“哎呀,她一个弱女子,举目无亲,今后可怎么生活呀。我一定要找到她,不然太对不起阿健了!”
“是,我已经派人去找,尤其注意寻找那些基督教堂。”
常啸天眼前仿佛出现钟月儿蒙着面纱、悲伤而倔强的面容。她为他出庭作证时,始终是冷冰冰的,没多看过他一眼。她在法庭上揭开面纱展露被毁的容颜时,确实为他赢得了胜算,可他如今释放了,正准备给她安排优裕舒适的生活时,她却头也不回地走了,没入茫茫人海之中。
蒋清再次捉住他的手,轻轻攥了攥。常啸天回头看了她一眼,知道她的安慰之意,回拍了拍她的手。
常公馆一派喜气洋洋。
阿水在大门处指挥大放鞭炮,足足持续了五六分钟,门前铺了厚厚一层红绿纸屑。阿堂和阿三在厅门处设了火盆,执意让大哥迈过,讨个好兆头。闫夫人特意让女儿为他带来许多艾叶,弄了一澡盆,说是让干儿子祛除一身的晦气。
是夜,洪门在常府大开筵席庆祝。席间,蒋清成了大家轮番敬酒的目标,真如女皇一样受人瞩目敬重。
雷彪首先伸出大拇指:“蒋姑娘真是好本事!”
阿水跟着奉承:“那个狗屁法官都叫你驳得哑口无言,真比看戏还过瘾!”
常啸天和蒋清对视而笑,这些兄弟分不清律师法官,只知道赢了官司高兴。
阿堂脸喝得红红,大叫道:“还叫什么蒋姑娘,帮天哥打赢了官司,就是我们洪门的人了,叫清姐好不好!”
众人点头称是。
阿三突发奇想:“我看清姐也叫得不对……”
阿意看着自己的未婚夫:“那你说该称蒋小姐什么?”
阿三订了婚,明显比过去开朗,瞅了众人一圈,竖起食指道:“叫大嫂嘛!”
众人大笑着轰然叫好,连常啸天都指了他嗔笑不已,阿堂笑得捂了肚皮,口齿都不清了:“哈哈,我看是阿三这小子自己快挺不住了,你看他憋了一脸的疙瘩,急着要娶三嫂了吧。”
闫意羞红了面孔,转身离席跑开去。阿三一拳砸向阿堂:“去你的。”
众人笑得更欢,蒋清笑声尤其清脆,她很喝了几杯酒,脸蛋儿如红苹果一般。常啸天看着她并不介意兄弟们粗豪的玩笑,在什么场合都如鱼得水、挥洒自如,毫无矫情造作,心中大快,心道:我的女人性格豪爽,倒是像极了我,而阿健的老婆却也和他一样。这样看起来,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众人皆心花怒放,喝了无数的酒,说了无数的笑话,席近尾声,已醉倒半数,连喝得最少的蒋清,也似乎有些不胜酒力。常啸天吩咐吴妈把她送到钟月儿住过的客房,休息一下。
送走最后一拨兄弟,已近夜里十一点。吴妈向常啸天询道:“先生,蒋小姐在楼上睡着了,我服侍她更衣歇息好吗?”
常啸天站在楼口,不由得想起一年前的圣诞派对,蒋清被家人匆匆叫离的情形。他是江湖中人,性格不似林健那么内向,欢场上的放浪形骸也是有过的,但对蒋清却一向恪守分寸,从未想过逾规越界的事情。因为蒋清和他见过的所有女人都不同,她是大家闺秀,在国外长大,又是律师,称得上见多识广,更兼聪慧美丽,如此秀外慧中、家世显赫的女子,在号称国际大都市的上海也堪称一流,是许多贵胄公子的梦中情人。而这样一位可遇不可求的女子偏偏对他常啸天情有独钟,自始至终真心诚意在帮他解困,毫不避讳地为他奔走相救,这一切一切对常啸天而言,确实是难得的奇缘,他怎能不珍惜异常。所以,今夜,他不能让蒋清睡在这里,他要把她送回蒋府。他早打定主意,他要风风光光明媒正娶她过门,要让他们的婚姻没有一丝缺憾,尤其要改变她父亲对他的偏见。
他回头看看,只有邵晓星和老魏还清醒,叫他们等在下面,自己亲自上楼去叫醒蒋清。他推开客房的门,只见她和衣躺在大床之上,脸色绯红,似已酣然入梦。
常啸天退了出来,想了一会儿,狠狠心,吩咐端着醒酒汤和湿毛巾的吴妈进去,把她叫醒。
蒋清擦罢脸,见常啸天负手站在敞开的门口,奇怪地问:“你怎么不进来?”
“天不早了,送你回家!车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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