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选择字色: 选择背景色:
回书目 
“月儿,不要把我想得太好!我杀过不该杀的人,做过不该做的事。所以有时,我甚至不敢面对你的眼睛,她太纯洁,叫我自惭形秽。现在在这个世界上,我生活的目的越来越简单,也许只有两个人能让我感觉到生存有价值,一个是大哥,一个是你。月儿,你当了我的妻子,要帮我记住一个秘密:我和大哥逃亡时,我曾把一笔数目很大的黄金,存放在渣打银行里,有一组保险箱密码你记住。这笔黄金只有三个人才有权提出,一个是我,一个是我大哥常啸天,还有一个叫邵晓星。这是两千多号兄弟的共有财产,将来要用来重振风雷堂的。万一有一天我出了事,你一定要把这个密码告诉常啸天!钱朗下那么大本钱追杀我们,无非是为了这个秘密。他已经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一定要让他血债血偿!”
从那一刻起,钟月儿终于明白这个男人生活目的并不简单,他还有着太多的牵挂太多的放不下。他的世界,她永远也不会懂!想到也许早晚有一天他会离开她,她赌气道:“你告诉我这些根本没有用处!因为第一,我不会见你什么大哥,更不会理你们帮派的事情。第二,你若真有什么意外,我也不会独活,定要和你一起去死!”
林健感动又生气:“我们一起死是不可能的!你想,我杀了那么多人,只能下地狱,可你是注定要上天堂的。见上帝我们不同路!”
那个叫梅萍的女子突然出现,把她残存的希望击得粉碎!
梅萍戴了一副宽大的黑眼镜,摘下墨镜后,眼圈周围有明显的黑晕。在她眼里,钟月儿不啻是一只待宰的羔羊。她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着她,发现这个女孩子皮肤苍白得几乎透明,长发覆在左侧脸上,露出的眼睛出奇的大,眼神中有一种凛然神圣的镇静,显然,和三个月前医院里那个小护士相比,她已经有了脱胎换骨般的改变。
梅萍坐了下去,环视这间布置得清清爽爽的小屋,那股家的气氛,深深刺激了她。她将墨镜扔上桌子,看见那上面有一件已经完成的男式毛衣,心中越发嫉恨:“找你蛮费气力的,足足三个月。”
“你要怎么样,王医生已被你们害死了,只剩下我一个人,还是不肯放过我,要杀便杀好了。”月儿敌意地看着这个曾经让她丧失尊严的男人婆,医院里那段屈辱的记忆清晰地浮现出来。
梅萍错愕了一下,随即明白她还在替林健掩饰,摇头道:“我已经答应林健不杀你,我就一定会做到。”
月儿全身悄然震动了一下,还在做着最后的无力抵抗:“你……你说什么?我不懂!”
梅萍爆发了:“钟月儿,不要再装成可怜兮兮的模样骗人了!你就是凭着这点无辜相才把他勾引到手的。我真不明白,你有什么手段,让他死心塌地一次次为你留下来,没有你,他根本不会死在这种鬼地方!”
月儿头轰然作响,刻骨的绝望使她面若死灰。林健死了,真的死了!
梅萍尖刻的声音仍在继续:“林健五天前死了,死前他说你是他的妻子。我总算找到了你,和我走吧!”
“做什么?”钟月儿以极大的毅力镇定着自己,她不想在这个女人面前示弱,既然她已经知道她是林健的妻子。
梅萍撇了一下嘴角:“当妻子的应该去替丈夫收尸啊!”
月儿大脑一片空白,这个时候,即使梅萍带她去刀山火海,她也会毫不犹豫前行。她坐上了梅萍停在村口的汽车,只十分钟就来到林健遇害的那条溪边。她支持着不让自己倒下,一步一步走过去。她蹲下去,扒开覆着的一层草席,看到的是一具几乎烧尽的焦尸!
林健的尸体这一回真的被钱朗下令焚烧,已不可辨认。月儿只找到了那串细细的已经烧成黑色的链子,以手轻拈,十字架的白金本色露出来。她不再有任何怀疑,凄然跪下,无声地恸哭起来,把自己的脸和那黑色的尸体紧紧贴在一起。
一时间,天地动容,万物垂泪。
梅萍毫无恻隐之心地任她哭,自己开始用锨挖土,做完一个简单的墓穴,钟月儿还是跪在雨中,痴痴地不肯放开那具焦尸,梅萍劝了半天得不到任何反应,便强拉起她起来,谁知月儿一声不响,挣脱开来又扑过去,反复多次,梅萍真的怕了,恐她就此疯掉,只好将她打昏拖上车。
三天后,她离开了钟月儿。她遵守了自己的承诺,没有除掉自己的情敌。
尽管,她恨她!
回书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