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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音信渺渺
常啸天走入,邵晓星和阿水跟着搀入一位五十多岁的妇人,正是闫森的遗孀闫夫人。
这场面太令人激动了,当场就有人欢呼起来。
常啸天首先看到闫森的牌位和画像,脸色凝重起来,快步越过起身相迎的众人,跪下半天才慢慢站起,转身向闫夫人和关有德抱拳:“谢谢你们的信任,帮我洗清了不白之冤,希望闫爷在天之灵,能洞悉真相,早日助兄弟们报仇雪恨!”
“常大哥当老大!”
“赞同!”
“太好了,洪门有希望了!”
常啸天向兴奋的众人望去,神情之中毫无谦逊推托之意。他重返上海这么多天,等的就是这一刻!
上海汇中大饭店豪华客房。
常啸天一脸真挚:“德爷,不能不走吗?”
关有德微笑摇头:“你的诚意我领了,可你已经不需要我了。”
“需要!不只是我需要您!洪门也需要您!”
“‘功遂身退,天之道。’一旦我留下,也许日后我们的关系会变成另外的样子!”
“德爷,您这话我不明白。”
“讲个故事给你听:二十多年前,上海滩之上,曾有四兄弟,他们年纪相仿、志趣相投,便歃血为盟,对天发誓要同生死、共患难,在洪门之中干出一番事业来。那里边老大是个背了几条人命的逃犯,老二是个当兵的,老三是江洋大盗,只有老四念过几天书。打打杀杀的几年很快就过去了,他们相互扶持、肝胆相照,终于发达了。老大的际遇尤其好,当上了大哥,他很幸运,手下的三个兄弟各有所长,老二是他的智囊,老三是他的大将,老四是他的钱箱。”
“一天,老三醉酒后告诉老二,说大哥现在开始忌讳他,因为他文武双全,功高权重,威胁了大哥的地位。老二很难过,因为他从来没有对大哥有过任何不忠,他开始心灰意冷,渐渐萌生去意,当时他正值盛年,急流勇退的想法并非初衷,而是出自无奈。自此,他便如闲云野鹤一样,到处游荡。大哥很高兴,一直给他保证了足够的开销;过了几年,他发现,他的退出也让两个兄弟很高兴,因为他们分别做了两个大堂口的主事。”
“你是聪明人,应该能猜出这四个兄弟都是谁了吧。时间也许太久远了,除了老二,剩下的几位都忘记了当年的誓约,先是老大杀了老四,接着老三又杀了老大。只有老二活得还算心安理得,他很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这使得他没有卷入这场权力的角逐中去,没有变得利令智昏、冷酷无情。他看得越来越透,想得也越来越开!世间事情就是如此,人可以共患难,却不能同富贵!”
“可以共患难,不可同富贵!”常啸天咀嚼着这句话,不由得问,“那二哥眼看兄弟相残,为什么不加阻止?”
“你还年轻,慢慢你会明白的,有些事情是上天注定的,谁也无力更改!”
“您这是在逃避,从未试过,又怎么知道无能为力?”
“结果已经看得清清楚楚,又何必再试?徒增失望和伤心而已!”
“德爷,这样的生命不是太消极了吗?用逃避来解决一切,那道义责任又放到哪里去了?”
关有德笑了:“你这话很伤我老头子自尊,但我还是很喜欢你这种性格。闫老大看人的眼光还是准的!我这次帮你,就是要为洪门再尽一点心力。我去意已决,你无须挽留!”
“德爷,我说话直率了,冒犯之处还请见谅。可我还是不懂,您不想为闫爷报仇吗?”
“不想!”关有德断然道,“冤冤相报何时了!”
“我明白了,你不赞成我为闫森报仇,是因为你对那老四还存一份兄弟情分,你担心四兄弟只剩下你孤零零一个人了。”
“倒也不是,这些我早看淡了。要是还顾及兄弟情义,我就不会帮你,而是要杀你了,我知道老三是死在你手里的,是大哥亲口下令杀死的吧?他身为老大,又顾及过兄弟之情吗?”
常啸天无言以对。
关有德重重地叹口气:“听着阿天,你是聪明人,最后我要劝你现在最重要是把眼光放远,不要被无谓的仇恨弄昏了头脑!要知道在上海滩,你只是个初出道的后生,江湖声望和地位都没有。一上来就和人斗,无异以卵击石。别人会当你是傻子,没人会当你英雄,兄弟们更不会把你当神来供。”
“那您说我该怎么做?”
“还是那句话,发展势力,中兴洪门。当然归根结底是要赚钱!只有做人上人,才有更高的嗓门,才会操别人的生杀大权!别人的看法不要顾及!”
常啸天思考着一声不吭。
关有德笑道:“我知道你还听不进去。我把人生经验告诉你,不指望你照搬照悟。也许过个十几二十年你会赞同我。”
说到这里,关有德目光闪烁:“知道吗,二十年前的上海也充满机会,那时的江湖秩序比现在要清楚得多,我的抱负心气不比你低。现在又怎样?繁华落尽,树倒猢狲散。虽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但经验是血和命换来的。”
他起身送客:“我做我的闲云野鹤,你做你的一门之主!我会时常回来看你!”
电梯徐徐下降。阿水好奇地问:“这个德爷刚才说什么四兄弟,天哥你好像都知道,到底是谁呀?”
常啸天和邵晓星、阿水这两个小兄弟共处十个月,天天同食同住,感情大增,此刻笑着迈出电梯间:“考考你们吧,小邵,你说说看!”
邵晓星沉思着:“老大肯定是闫爷,老二便是这德爷了,三弟很可能是钱朗,最小那一个,死在天哥手上,是谁已经很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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