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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她一个人好好想想也好,她跟韩东方这么拖下去确实不太好。”
“她哭什么?”
“韩东方在电话里兴冲冲地告诉沈欢,他现在悉尼,他的澳大利亚的女友为他生下了一个女儿,很可爱……”
“韩东方简直是混蛋!”那秋大骂,“艺术家都是流氓!”
“有时候我觉得沈欢不容易,她很想把韩东方忘干净。”
“掉头,我们回去。”那秋果断地命令孟宪辉,孟宪辉迟疑了一下,将车又开回了旅馆。
旅馆的门开着,门房透出昏黄昏黄的光,那秋跑在前面扑开门,看见沈欢的面前点燃着一支蜡烛,她泪流满面。
那秋把灯打开,吹灭了蜡烛,把沈欢摆在桌子上的那些韩东方的照片一股脑地扔进了垃圾篓。
“为了这样的人哭,不值得。”
“我哭我自己。我在问我自己为什么这么倒霉……”沈欢说不下去,又嘤嘤地哭起来,哭了一会儿,她又说:“他现在功成名就,他可以结束我们的感情,我不是艺术家,我不想离开父母朋友,我不想跟他去过衣食无忧心却始终在空中飘着的日子,我哪也不想去,我想留在这里好好生活……我想好好生活,哪怕操劳,哪怕默默无闻,我就想好好在这里生活……不是在别处……”
“沈欢……”那秋欲言又止。
“他可以结束我们的感情,他可以忘了我、不理我、他可以一辈子都不回来看我,他可以在世界上每一个国家娶一个老婆,生一百个孩子,他兴奋,他喜悦,那是他的事,他为什么来告诉我?居然还让我祝福他!我真想放一把火烧了这个院子……”
“沈欢,平静一点,别激动。”孟宪辉小声地说着,双手扶在沈欢的肩膀上,努力地让她平静下来。
沈欢默默接受了孟宪辉的提议,慢慢地平息了抽噎,刚要停止哭泣,又一阵难过涌上心头,她猛地双手环绕在孟宪辉腰间,把脸埋在他的衣服里,又开始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诉说着她内心的那些委屈。那秋在一边听着,心里感到一阵酸楚。
有时候,一个人遇上另一个人,没有缘由地陷入爱情,总是在又过了许多年以后,两个人都想不起当年相遇时的细节以及那些经历过的疯狂。
韩东方本来就喜欢拥有很多的女朋友,他总是告诉告诉沈欢,画家需要女人的肉体,肉体不仅可以带来感官的刺激,更能带来艺术的激情,同时,艺术家还需要爱情,爱情是画家生命的一部分,沈欢就是他的爱情。
韩东方的肉体女朋友大多是艺术女青年,至少也是热爱艺术的女青年,她们奋不顾身之后,情意由肉体升华成友谊,她们还会很多次地奋不顾身,她们用这样的方式扩大自己的朋友圈子,直到有一天成为“家”。这是她们的生活方式,沈欢尽管不认同,也绝不反对。
沈欢心里明白,韩东方心里早就把她看成了自己的妻子,他是那种传统的男人,他可以放心地把房子把挣到的钱都交给自己,但也可以为他的那些女朋友们花掉更多的钱,韩东方可以接受沈欢的质问、指责,而女朋友则必须时刻取悦于他。每当这样想的时候,沈欢会感到满足。忽然有一天,沈欢开始想要摆脱这种生活。她意识到自己不是一百年前在富裕家庭里勤俭持家,某个男人的所有女人当中唯一可以和那个男人平起平坐的那一个。她想把韩东方从自己现在的生活里剔除出去。
山下真树子离开之后,旅馆便停业了。沈欢和亮子花了几天时间把每个房间都彻底清扫了一通。今天沈欢正准备与谷小亮把所有的玻璃再擦上一遍,亮子一脸的不愿意。这两天他一直在埋怨沈欢不该叫生子和高大姐都放了假。
“我去找两个家政来帮着擦吧。”看见沈欢端着水盆出来,亮子又一次提议。
“你要不想干就回家歇着去。”沈欢黑着脸,“吃啥啥不剩,干啥啥不行。”
“嘿,你又受什么刺激了?你就会冲我来,你看不见孟宪辉你就知道冲我发火是不是?”亮子把一块抹布摔在地上。
沈欢把脸一沉,一盆水朝亮子泼了过去,“你找我撕你嘴是不是?”
“本来就是。”
“人家孟宪辉跟我有什么关系,他跟那秋挺好的,你成天嘀嘀咕咕让那秋听见了还以为我真跟孟宪辉有什么事。”
“什么叫‘那秋以为’啊,我这是在提醒你,你以为人家那秋对你没意见?实话告诉你吧,这都是那秋跟我说的,人家对你没意见为什么现在来得少了?”
谷小亮的话让沈欢站在那儿想了半天,最后挤出两个字:“放屁!”
亮子哼了一声,抓起地上的脸盆又去打了一盆水回来,一边狠狠擦着玻璃一边继续对沈欢说:“你们几个人要再这样下去早晚得出事不可,我在边儿上看得清楚着呢,孟宪辉要是不喜欢你,他能一天往这跑八趟!你可别忘了,这院子是哪来的,要是没有韩大哥,你现在不是也跟那秋一样在学校教书……”
“真是闲的你!”沈欢气得发抖,只好扭头进了门房。
亮子想了想,正要追进去把剩下的话说完,看见生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亮子,快,葛大爷心脏病又犯了,你跟我一块送他上医院。”说着话拽着谷小亮就往门外跑。
沈欢听见动静也从屋里跑了出来,“怎么了生子,出什么事了?”
“我妈上楼从葛大爷门口经过,听见屋里咣当响了一声,怎么敲门都没人答应,把门砸开才知道是葛大爷倒地上了,让我赶紧送医院呢。”
“那快点,我也去。”
亮子一把将沈欢推了回去,“你这儿待着吧,我跟生子去。”
“等会,等会,带上钱!”沈欢在背后追上生子,把钱包塞进他手里。
下午4点多钟,亮子和生子才疲惫地赶回旅馆。沈欢一个人已经把旅馆的玻璃都重新擦了一遍,看见他们进来,赶紧迎上去问:“葛大爷怎么样了?”
生子说:“救过来了,我妈在那看着呢。”
“葛大爷儿子呢?”沈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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