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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辈子就谈了这么一次恋爱,它还就成功了,我怎么想怎么都觉得亏。”
孟宪辉被逗乐了,“不会吧,我都没听说过谁会觉得这事亏,你应该感到幸福。”
“我有什么幸福的,我跟韩东方现在到底还有没有爱情我都不知道,就这么稀里糊涂过一天算一天,他住在哪,他现在生活的怎么样,这些我全不知道,我连他现在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这叫幸福?”沈欢把头靠在椅背上,说得很轻,她脑子里浮现出韩东方还没出国时的模样。“人生就像在赌博,我为什么当初就认准了韩东方将来能有出息呢?真的孟宪辉,那时候韩东方在他那个圈子里一点都不招人待见,他说点什么话,准会有人嘲讽他,那些奚落他的话我到今天想起来都觉得难堪,我那会就觉得他们就是在放屁,他们全是因为嫉妒韩东方的才华,实际上也是那样,韩东方比他们谁都有出息。”
“没你这么夸自己的。”
“去你的吧,我这是在跟你痛说革命家史,哪是夸我自己。”
汽车在那秋的学校门口拐了一个弯,沈欢想起了什么,问孟宪辉:“以后不能没事就找你吃饭了,那秋要是知道了会生气。”
“她才想不起来我,她的那帮同学跟朋友天天找她出去玩,她都不愿意叫我去送她,刻意给人造成单身的错觉,真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她就是贪玩,没别的。白天得给学生上课,下了班好不容易能找点自己的娱乐,你就让她去吧。”
汽车开到旅馆门口,沈欢和孟宪辉先后下车,看见那秋手里拎着塑料袋哆哆嗦嗦地站在那儿。那秋见了他们,埋怨着:“干吗去了你们,大晚上的,我一个人跟这等了快一个钟头了。”
孟宪辉上前抓住那秋冰凉的手,呵着热气,“亮子跟人打了一架,在医院呢,我们刚从那儿回来。”
沈欢瞥了孟宪辉一眼,他没告诉那秋他们晚上约好吃涮羊肉的事让沈欢心里发空,更加重了她一路上内心的失落。
迈进院子的时候,沈欢听见孟宪辉说:“快把吃的东西拿出来,本来跟沈欢约好了去吃涮羊肉,刚坐下,亮子电话就来了。”
沈欢听了,心里更加落寞。
“你们吃涮羊肉也不叫我!”那秋一边把手里的蛋糕递给沈欢,一边说道。
“您多忙啊,天一黑您比上班都忙。”孟宪辉嗔怪那秋。
“保持点距离好不好?有距离才有美感,整天粘在一块你不烦?”
“本山同志说得好,到时候距离拉开了,美没了。”
“那总比将来你无聊到写本《伺候月子》强。”那秋回头对沈欢抱怨道:“你说这人多庸俗!”
沈欢笑了笑,拿着水壶出门去打热水。那秋看着她的背影嘀咕了一句:“她今天怎么了,看着不大高兴。”
“你们女人不是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嘛。”
“讨厌!”那秋推开门打算看看沈欢,正碰上山下真树子抹着眼泪跑回来。
“真树子,怎么了?”沈欢也看见了真树子,她跟那秋一起往真树子的房间走过去。
山下飞快地打开门冲进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委屈地看着面前的沈欢和那秋。
“怎么了真树子?”沈欢关切地走上前,拿了张纸巾递给她,“是不是亮子又惹你不高兴了?”
真树子不说话,一个劲儿地摇头。
这时孟宪辉站在门房门口大喊了一声:“沈欢,电话。”
沈欢忙对那秋说:“你先跟她聊聊,问问怎么回事,我就来。”说完,小跑着出了门。
“真树子,你怎么了?说出来就好了。”那秋走近真树子,凝视着她的眼睛。
过了一会,真树子一下子扑进那秋怀里,一边哭一边委屈地说:“亮子为什么不喜欢我?他为什么不喜欢日本人?我是日本人,可是我喜欢中国,我不是坏人。”
一番话听得那秋鼻子有点发酸,她赶紧在真树子身边坐下,安慰她:“真树子,你还不了解中国男人,他们都有点大男子主义,其实亮子肯定不是不喜欢你,只是他觉得你比他强,有点不好意思。”顿了顿,那秋接着说:“你看,你从全日本最好的大学毕业,而亮子只上到高中,你的家庭,你的工作都那么好,亮子只能窝在这里做一些他并不喜欢做的事儿,其实亮子是个很优秀的男人,你是这么好的女孩,他一定会感到不好意思,既然你喜欢上一个中国男人,你就要试着了解他。”
“真的吗?”真树子懵懂地看着那秋。
“其实亮子是个很好的人,他勤奋,善良,有同情心,他也一定会接受你的爱,因为你也一样地善良,美丽……”
真树子很快破涕为笑,抹干了眼泪告诉那秋下午发生过的那些事,最后她怯怯地说:“都是为了我亮子才会跟别的人打架。”然后她问那秋:“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再回去照顾他?”
“你先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再去吧。”
“我现在就去。“真树子摇摇头,加了一件衣服就往外跑。那秋追到旅馆门口,看到真树子拦下一辆出租车跳了上去。
“这亮子真是的!”那秋自言自语地走进了房间,正好看到孟宪辉伸手给沈欢擦眼泪,看见那秋,孟宪辉站起来拿了条毛巾浸湿了递给沈欢,并对那秋解释道:“刚才韩东方来电话了。”
“噢,”那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明天学生考试,我得先走了。沈欢,你们俩再聊一会儿,我明天过来看你。”
沈欢看了那秋一眼没说话。
孟宪辉抓起外套说:“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打车走,你们聊吧。”那秋拍了拍沈欢的肩膀,然后出了门,孟宪辉随后跟了出来,“那秋,那秋,你没事吧?”他抓住那秋的胳膊小声问。
那秋停下脚步,借着月光,孟宪辉看见她也红了眼圈。
“你怎么了那秋?”
“你不用说,我知道沈欢怎么回事。她伤心不是因为自己太痛苦,她伤心仅仅是因为身边的人过得无忧无虑,她心理越来越不正常了。”尽管声音压得很低,孟宪辉依然能感觉到那秋的愤怒。“她干吗要这样啊?她这个人就是有毛病,什么都觉得别人的好,什么都想抢,觉得好玩是不是?有什么意思啊?”
“好了,好了,”孟宪辉搂着那秋,“小心眼儿劲儿的!这点事至于的嘛!我送你回去!”
车开出了几十米,那秋突然说:“咱俩都走了,她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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