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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文印书局装订工坊的房间十分阔大,当间摆着一溜长条桌子,上面堆着些尚未装祯的书和封面,还有一些绸面、布面、针线等装祯所用之物。南北各开着四扇大窗,光线充足。但窗户开得很高,有一人伸直了手臂那么高,要想从暗中通过窗户传递物品几乎是不可能的。沐清一察看了现场,并未发现异常。像这种窃案,特别是由于失主不留心而造成的窃案,现场根本不可能留下任何痕迹。所以沐清一并没有打算能从现场找出什么线索。不大一会儿,八个伙计都已带到。
沐清一看了看这八个人,最小的只有十四五岁,最大的大概三十岁出头。他问道?:“哪个是在这里做了五年的伙计?”
出乎他的意料,一个年纪相当小的少年回道?:“老爷,小的在印书局做了五年啦。”
“你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小的十四岁,叫做程东。”
“这么说你九岁就来这里做工了?”
“回老爷,小的九岁要饭来到这里。是程东家收留了我,给我吃给我穿。我在这里学徒两年,从来没挨过打,没饿着没冻着。十一岁学徒满后,就在这里做工,和别人一样拿工钱。程东家就是我的恩人,我是绝不会做这样没良心的事的。”
“那天回鹘古画丢失之前,你家东家在做什么?”
“东家和二东家一开始谈这个回鹘古画,后来又谈西域,再后来就拿着粉笔在地上画起地图来,不知争些什么,小的也听不懂。争了一会儿,好像是东家赢了。我抬头见他满脸笑容地站起来。一回头,喊了一声?'画没了’,就瘫在地上不动了。”
“你东家和二东家争辩的时候,你们谁在走动?”
“随时都有人在走动。我们这道工序是给书装祯上封面,所以要取料、要换线等。那一段时间,八个人都有经过两位东家那里。”
“好,你退到一旁吧。”沐清一又问了其他七个伙计,回答大同小异,根本无法分辨谁
最有作案机会。沐清一查问了半天,直到过了午时也没有一点进展,只好先命八名伙计回去,不许外出,随时等候传唤。又让印书局老板程得义派人协助留守的衙役看住现场。安排停当之后便打道回府。沐清一坐着蓝呢轿,打着回避牌,出了敬文印书局走了不多远,听有人大声问道?:“这可是沐清一的仪仗么?”他撩开轿帘一看,见是大理寺少卿张问陶穿着便服站在路旁。急忙命停了轿,走过去施个大礼道?:“张大人,多日不见,好想您啊!您今日可得闲?”
张问陶笑道?:“本来要去看看你,却听说你遇了个案子,所以就转到这里来了。可是个难案子?讲给我听听吧。秋审过后,大理寺清闲得很,经月未断一案,我实在是手痒得很啊。”
“哈哈,这可巧了。正是一件难案,要请张大人出山。这里说话不方便,前面就是有名的得一聚饭庄,咱们那里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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