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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卫国和石头走了有半个多小时,正要停下休息一会儿,突然从路边的草丛中闪出了十几个人影。
周卫国一惊,本能地取下步枪,但还没来得及上膛,几支猎叉就已顶在自己和石头的胸口,两人的步枪也很快就被拿走了,同时听见有人大声说道:“不许动!俺们是双溪乡抗日农民军!小鬼子,这下可落在俺们手上了吧?”
周卫国一愣,双溪乡抗日农民军?好像没听说过啊?
这时,一个声音说道:“鲁大哥,还是你行!听到枪声就带着俺们在这边埋伏,这不,一逮就俩鬼子!还有两支三八大盖呢!”
另一个声音纠正道:“别老是鲁大哥鲁大哥的叫,俺们现在是农民军了,不兴叫大哥!”
刚刚那声音立刻说道:“是!队长!”
周卫国这才看清眼前的几个人是山里人装束,登时放心,赶紧说道:“老乡,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八路军。”
别打了这么久鬼子莫名其妙被人当鬼子干掉就不划算了!
石头也赶紧说道:“老乡,我们真是八路军!你们把我们送到阳村就知道了!”
几个人都向其中一个人看去,纷纷问道:“队长,怎么办?他们说的好像不是鬼子话啊?”
看来这位鲁队长就是这些人的头了。
鲁队长想了想,说:“这两人穿着鬼子的衣服,还能是好人?先绑起来再说!”
几个人迅速拿出绳子将周卫国和石头绑了个结实,看来他们倒是有备而来。
周卫国突然想起一事,说道:“你们沿着山路往西北方向走,走不多远就可以看到一路上有十二具鬼子和二鬼子的尸体,那都是我们消灭的!你们可以把他们的武器弹药拿上。”
鲁队长看周卫国的脸色不像是在说谎,又想了想,叫一个人顺着山路先去看看。
不一会儿,这人就跑回来了,身上背着两支步枪,手上还抱着一挺轻机枪,这人边跑边大喊:“队长,他们说得没错!那边就有五具鬼子尸体!俺实在背不动,所以只拿了三支枪,你瞧,鬼子的‘歪把子’机枪啊!”
这人跑到近前,一脸的惊喜,将机枪递给了鲁队长。
鲁队长接过机枪,摆弄了半天,却不知该怎么用,想了想,将枪递还给那人,说:“小山,你和狗剩留下看着他们两人,其他人跟俺拿鬼子的武器弹药去!”
那个叫小山的人立刻应了一声,和另一人留在原地,警惕地盯着周卫国和石头两人,鲁队长则带着其他人迅速沿着山路往西北跑去。
不久,鲁队长带人回来了,自然是满载而归。
虽然一路上的鬼子伪军尸体和带回的武器证实了周卫国所说的话,但鲁队长却并没有放了两人的意思,而是绕着两人转了一圈后慢条斯理地说道:“看来你们俩人倒是不笨!明知道俺们会发现那些鬼子的尸体就自己先说了!别以为你们这么一说俺就相信你们了!你们两个人怎么可能打得过十二个鬼子和二鬼子?在俺鲁震明面前还想来这一套?别欺负俺们山里人不知道‘苦肉计’!”
周卫国顿时哭笑不得,心中不由对“三十六计”的群众基础大为叹服!
鲁震明说完又打量了周卫国一眼,说:“阳村?阳村离这里可是有二三十里地呢!你们怎么跑这儿来了?”
周卫国脑中突然灵光一闪,说:“你们是上洞村人?”
鲁震明一愣,说:“是啊!你怎么知道?”
周卫国赶紧说:“双溪乡人民乡政府就在你们上洞村吧?”
鲁震明立刻盯着周卫国,一脸警惕地说:“你怎么知道双溪乡人民乡政府?”
周卫国说:“是你们陈怡乡长告诉我的!”
鲁震明怀疑地说:“你怎么会认识俺们陈乡长?”
周卫国微笑着说:“我和你们陈乡长是校友,自然认识她了!”
鲁震明愣了愣,说:“校友?什么是校友?”
周卫国说:“陈乡长是大学生是吧?”
鲁震明说:“是啊!”
周卫国说:“我和她读的是同一个大学。所以和她就是校友。”
鲁震明总算是明白了,但看了眼一脸剽悍的周卫国,心中对他的话却着实有些怀疑,说:“陈乡长一看就是个大学生的样子!你哪里看着像大学生了?怎么会和她读同一个大学?”
周卫国只有苦笑,这说来就话长了,叫他如何解释?
周卫国只好说:“这样吧,你带我们到上洞村,陈乡长见到我自然就明白了!”
鲁震明考虑了一会儿,心中也觉得这是惟一确定他们身份的方法了,而且现在他们不但被绑得结结实实,自己这边还有十几个人,十多条枪,还能怕了这两人不成?所以立刻说:“好!俺就带你们回去!不过到时要是陈乡长不认识你们,可就别怪俺心狠手辣了!”
周卫国心中倒是很想知道这位鲁震明队长究竟能心狠手辣到什么程度,但现在自然不能因为好奇而问出这种徒惹麻烦的问题,所以说道:“再麻烦你们给做个担架行不行?你们也看到了,我们的这个战士受伤了。”
鲁震明皱了皱眉,说:“不行,你们要是鬼子的话俺们抬着他不是吃亏了吗?”
周卫国苦笑道:“那你们放了我,我扶着他行不行?”
鲁震明立刻说:“那更不行!俺要是放了你你撇下他跑了怎么办?”
石头立刻“呸”了一声,说:“我周大哥才不是这种人!我的命就是周大哥给救的!”
鲁震明看了看周卫国,又看了看石头,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叫人做了一副担架把石头抬上。
不管怎么样,周卫国和石头总算是来到上洞村了。
在村口,一群孩子大老远就看见了鲁震明他们,欢呼着跑了出来,看见他们身上带的枪,更是惊讶不已,有些胆大的孩子还伸手乱摸,被鲁震明一声呵斥给吓了回去。但孩子们的好奇心没有得到满足,自然还是跟着鲁震明他们不愿离开。而鲁震明这回“缴获”了这么多武器弹药,不自禁地胸膛也挺得比平时高了不少!
进村以后,不断有人跟鲁震明打招呼,看到他们带回的两个“俘虏”和武器弹药,都是没口子地夸奖。到最后,连鲁震明自己都不由佩服起自己来了!
鲁震明带着众人来到了一个院子外,院门上挂了一块木牌,木牌上用正楷写着“双溪乡人民政府”七个大字。
周卫国看了这木牌一眼,立刻看出了字里透出的秀气,这木牌应该就是陈怡写的了。
到了院门口,鲁震明吩咐众人先等在外面,自己一个人进了院子。
不一会儿,陈怡就从院子里跑了出来,一眼看见周卫国,不由愣住了,说:“学长?怎么会是你?你怎么会被他们绑着?”
又看见了担架上的石头,说:“石头?怎么你也在?你受伤了吗?”
周卫国苦笑道:“你们的鲁队长好厉害啊!”
陈怡疑惑地看向鲁震明,说:“鲁震明同志,他们两人都是八路军独立团三连的,你怎么把他们给捆了?”
鲁震明脸立刻红了,结结巴巴地说:“陈乡长,最近鬼子不是要来‘扫荡’吗?这几天俺就带了俺们村农军在山外面放哨。今早听见了一阵枪响,俺们跑去一看正看见他们两人慌慌张张地过来,还穿着鬼子的衣服,俺们就以为他们俩是鬼子了,没想到……”
周卫国苦笑,自己和石头怎么慌慌张张了?
陈怡摇了摇头,笑了,走到周卫国面前就开始解他身上的绳子,边解边说:“学长,你和石头怎么穿着鬼子的衣服?”
但这绳子捆得古怪,陈怡却是半天也解不开。
鲁震明赶紧上前,说道:“陈乡长,俺来吧。”
陈怡冲周卫国歉意地一笑,让在一边。
鲁震明给边上的一名农民军队员打了个眼色,这队员立刻上前,和他一起给周卫国和石头松了绑,解开绳子后,鲁震明不断挠着头说:“原来你们真是八路军啊!真是对不住!”
周卫国一笑,说:“这也没什么,你们农民军的警惕性还是很强的!”
鲁震明脸立刻红了,过了一会儿,突然问周卫国说:“这位周同志,山路上死的那十个鬼子和两个二鬼子不知是怎么回事?”
石头一脸自豪地说:“谁叫他们想追我们?这不,都被周大哥给消灭了!”
鲁震明立刻惊呆了,看向周卫国说:“这怎么可能?十二个人啊!都是被你一个人给消灭的?”
石头说:“那是!周大哥一次干掉十几个鬼子又不是第一次!你问问陈乡长就知道了!”
鲁震明立刻看向陈怡,陈怡点了点头。
鲁震明再次看向周卫国时,目光中已经充满了崇拜!
周卫国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个,陈乡长,我和石头昨天晚饭吃得早,今天早晨又没吃东西,现在是中午,我们也快饿死了,你能不能先给弄点吃的?”
陈怡立刻抿嘴笑了,说:“原来你还知道饿啊?”
陈怡这一笑,石头和鲁震明都看呆了。
周卫国抓了抓头说:“是啊,饿了。”
心中却有些不自在,毕竟上次陈怡叫自己帮忙制订人民乡政府基本法规的时候自己这个学长竟然借故跑了!如今要吃人家的东西这口还真不怎么好意思开啊!看来“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这句话自己真应该好好记住!
吃过饭,陈怡特地把周卫国留在了乡政府。
昨天下午陈怡就得到了上级的捷报,说独立团在骑风口附近打了一个大胜仗,消灭了四百多名鬼子!捷报里好几次提到周卫国,此刻有机会陈怡自然想好好问问了。
周卫国正好也有问题要问陈怡,所以也没有推辞。
不知为何,鲁震明和其他人却主动告辞,走时脸上还带着古怪的笑容。
所以到了最后,屋子里只剩下周卫国和陈怡两人。
周卫国刚想说话,就看见陈怡的嘴唇动了动,看来她也有话要说,那就让她先说吧,于是周卫国闭上了嘴。没想到陈怡竟然和他一个想法,所以最终两人谁也没说话。
周卫国突然想起两人在阳村见面时的情形,忍不住笑了。
陈怡不由愕然道:“学长,你笑什么?”
周卫国笑道:“我在想,上次你在阳村问了我一个有关猪的问题,这次你又会问出什么问题?”
陈怡立刻想起了两人上次见面的情景,脸不由红了红,低声说:“学长,你会不会觉得我像个小孩?”
周卫国失笑道:“怎么会呢?其实只要想想你才当这个乡长不过一个多月大家都这么服你,就知道你肯定是很有能力的一个人!”
陈怡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说:“学长你真这么觉得吗?”
周卫国沉吟了一会儿,说:“进村的时候,我看到村民脸上的笑容都是发自内心的,我想这应该能说明问题。你们是怎么做的?据我所知你们发动群众一般是靠打土豪、分田地的。”
陈怡笑着说:“原来还有学长你不知道的事啊!其实山里本就没有什么大地主,连减租减息都用不着搞,更何况是打土豪、分田地?我们就是带着群众开垦荒地,然后将开垦出来的荒地分给群众,并以人民乡政府的名义保证他们对这些土地的所有权!”
周卫国点头说:“不错!中国的农民最想要的就是土地!如果一个政权能够保证农民对他土地的所有权,那么毫无疑问这个政权将得到农民毫无保留的支持!”
陈怡说:“是啊!所以群众都是真心拥护我们人民政府的,因为人民政府本来就是为人民啊!”
周卫国突然想起自己要问的问题,于是说道:“有个问题我想问你,那个双溪乡抗日农民军是怎么回事?”
陈怡说:“哦,那是我们乡政府组织农民青壮年成立的农民自己的武装!目的就是为了保卫自己的家园!现在是抗战时期,每个人都有抗战的责任,所以就叫抗日农民军了!”
周卫国皱了皱眉说:“保家卫国自有军人,老百姓跟着起什么哄?老百姓就是老百姓!还成立什么农民军?他们能打仗吗?”
陈怡正色说:“学长,你这话就说错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国难当头,日本鬼子都打到家门口了,难道老百姓就什么都不做?再说了,日本鬼子要是真打进山来,你难道以为这些群众只要不抵抗,鬼子就会放过他们吗?”
周卫国顿时语塞,是啊,南京城破后难道市民抵抗了吗?还不是一样被屠杀?
陈怡继续说道:“学长,我什么都佩服你,可我发现有时你太以你自己为中心了!你会打仗我知道,可你也不能看不起我们的农民军啊!他们参加农民军都是自愿的!不会打仗又不是他们的错!再说了,不会打仗难道不能学吗?难道你天生就会打仗了?”
陈怡越说越激动,到后来脸已涨得通红。
周卫国愣住了,他没想到一向温柔恬静的陈怡竟然会这么激动!
仔细想了想后,周卫国不得不承认她说的的确有道理!
陈怡说完后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两人都不说话,屋里一时沉寂了下来。
周卫国突然说道:“上次你叫我帮你们制订一些基本法规我却借故跑了,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陈怡摇了摇头,眼中却流露出了委屈的神情。
周卫国突然心中一痛,那种委屈的眼神他曾经在萧雅的眼中看到过!
周卫国闭上双眼,努力平息了自己有些乱的心绪后,缓缓说道:“因为我虽然是东吴大学法学院的学生,却没有真正学过法律!”
陈怡吃惊地看向周卫国。
周卫国点了点头,说:“实际上,我根本就没有从东吴大学毕业!”
陈怡脱口而出:“这怎么可能?”
北上的路上陈怡可没少和周卫国聊天,她实在无法相信像周卫国这样学识渊博的人竟然会没有毕业!
周卫国苦笑一声,说:“没有毕业又不是什么很光彩的事情,我为什么要骗你?其实如果我真学过法律,一定会帮你!人家说‘满瓶不响,半瓶咣当’,我这个瓶子嘛,响倒是的确不响的,但我不是满瓶,我是空瓶,自然是想要它响也不行啊!”
陈怡“扑哧”一声被周卫国的话逗笑了,随后咬着嘴唇,低声说道:“我就知道学长不会无缘无故不帮我的!”
周卫国一愣,说:“你知道我没从东吴大学毕业还叫我学长?”
陈怡嫣然一笑,说:“只要你比我入学早,就是只在东吴大学读了一天,也是我学长啊!”
周卫国这回没话说了。这小姑娘的想法的确特别!
陈怡的心情莫名地愉快了起来,说道:“平常鲁队长他们就跟着我的警卫员小刘训练,不过我看小刘比起你来可差远了!鲁队长他们对你也很是敬佩,今天又正好得到了一批武器弹药,不如你花点时间指点指点他们吧?”
周卫国立刻点头说:“没问题!我看他们倒是当兵的好材料!”
上次借故跑走就已经很过意不去了,如今要是连小姑娘这么个小小要求都满足不了,那自己这个学长就实在太不像话了!
陈怡微笑着说:“那我可就叫他们来了!”
周卫国想了想,说:“但我有个条件。”
陈怡说:“什么条件?”
周卫国说:“这次缴获的机枪要让我带回去!他们连步枪都用不好,机枪留给他们还不如给我们三连,也好多杀几个鬼子!”
陈怡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现在周卫国能答应指点农民军她已经很高兴了,哪里会在意一挺机枪?
陈怡带着微笑出了门,很快,门外就响起了嘈杂的声音。
周卫国走到门口,就看见了院子里站着的十几个小伙子,鲁震明正在叫喊着指挥他们站好队。
但过了好一会儿,这十几个人还是乱糟糟的。
看见他们大大咧咧地或背或扛着鬼子的“三八式”步枪,周卫国心中不由暗笑。别看这只是一小队农民军,但他们可是全套鬼子的装备!要是不拿走他们的机枪,独立团很多主力连队一个班的火力还比不上他们呢!
鲁震明回头正看见了周卫国,不由脸上发烧。
听陈怡说周卫国同意指点他们后,鲁震明立刻集合了农民军的全部队员,本想好好站个队给周卫国看看,却没想到这些家伙刚得了货真价实的“三八大盖”,一个个都兴奋得不得了,根本就不理会自己这个农民军队长!
鲁震明转眼看见放在地上的那挺鬼子“歪把子”机枪,不由有些沮丧。他虽然没打过真枪,但却听小刘说起过机枪的厉害,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挺机枪转眼又要被周卫国收回去心里自然有些难过!不过算起来这一挺机枪和其它的十支鬼子步枪都是周卫国缴获的,他没有全部要回去也算是给了自己这些人面子了!而且能够得到这么厉害的一个八路军指点总比天天跟着那个小刘练站队和跑步要好!想到这里,鲁震明又渐渐高兴了起来。
周卫国看了看这十几个人,开始想该教他们些什么。以他们这种懒散的样子,练练队列倒是有好处,只是今天时间有限,就先免了吧,以后有机会再说。今天就先教他们如何使用步枪和一些基本的战术动作吧。
既然有了计划,周卫国也没浪费时间,直接就说道:“大家也别站队了,找块空地我教大家怎么用步枪吧!”
众人立刻一阵欢呼,拥着周卫国出了乡政府,来到村口的打谷场。连陈怡的警卫员小刘也跟来了。
周卫国招呼农民军队员们围了过来,从肩上取下自己的步枪,先向他们简单介绍了一下步枪的构造,随后手把手地教会他们如何上刺刀、装卸子弹、上膛、退壳、瞄准,还教授了他们一些射击要领。之后,周卫国向他们示范了一遍匍匐前进、隐蔽接敌和几招比较简单的格斗招式。把这十几个青年看得如痴如醉,连小刘看过后都暗自感叹自己以前真是白训练了!最后,周卫国看着他们练了十几遍步枪操作和战术动作,边练边纠正他们的一些错误。不知不觉,就已日影偏西了。
眼看天色不早,周卫国停了下来,出来这么久,也该回阳村了。
鲁震明知道周卫国要走,立刻提议和几个队员一起送周卫国和石头回去。这一下午跟着周卫国可让他大开眼界了!他还想在路上向周卫国多讨教讨教呢!
周卫国自然没有反对,带着他们回到乡政府向陈怡告辞。
陈怡虽然想出言挽留,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在让人准备好干粮让周卫国带上后送他出了村。
鲁震明扛着那挺机枪,几个农民军队员用担架抬着石头,和周卫国边走边聊出了村,绕过一个大悬崖,才走上了往阳村去的路。
傍晚时分,焦急的许光荣终于等到了李勇等人。
李勇在连部见到许光荣后立刻将这半天来的情况一一汇报。
原来,李勇带着一班二班战士回到十里铺时,正遇上了那十来个因为汽车破损留在原地休息的伪军。李勇立刻带着战士们冲了上去,三两下解决了这些伪军,最后从一个重伤的伪军口中,李勇终于得知他们之所以出现在十里铺就是为了追两个穿着“皇军”制服的人,至于那两人具体长什么样,那伪军却说不出来。李勇猜这两个人就是周卫国和石头了。那伪军还说两人中好像有一个人受了伤,不过他们却骑着一辆摩托车往东南方向跑了,有个皇军队长带了十一个人骑着摩托车追了上去。那伪军说完这些话不久就死了,总算是临死前还做了一件好事,让李勇知道了周卫国他们的下落。
等李勇带人从东南方向进了虎头山后,却只在山路上看见了四辆摩托车和十二具鬼子伪军的尸体,至于周卫国、石头和鬼子的武器弹药却都不知所踪!
因为那里的山路李勇不熟,只好带着战士们从骑风口绕回了阳村,所以也就回来得晚了。
听完李勇的汇报,许光荣皱紧了眉头,没有说话。
见许光荣不说话,李勇心中不由忐忑不安。
虽说今天打伪军缴获了一些武器,但自己违抗命令擅自带着战士们去接应周卫国,还没把周卫国接应回来,不知会受什么处分?不过奇怪的是,排长怎么不在?
许光荣现在满脑子想的就是周卫国现在究竟在哪里?从李勇的汇报来看,周卫国和石头应该没有陷在火车站,而且还抢了鬼子一辆摩托车跑了,就是不知道受伤的那个究竟是谁?不过从他们两人还能骑走鬼子摩托车这件事来看,受伤的十有八九不是周卫国!而且追击的十二个鬼子伪军都死了,周卫国和石头应该没有危险,说不定正好遇上了兄弟部队!想到这里,许光荣多少放心了些,挥了挥手,让李勇和战士们休息去。
见许光荣没有要处分自己的意思,李勇不由感到奇怪。难道自己今天抗命都不用受处分?难道是排长帮自己掩饰了?不过从排长今天的表现来看,这个可能性好像不大啊!
李勇正胡思乱想着,就见连部通讯员“砰”的一声推开门闯进了屋子。
通讯员还没来得及敬礼就大声说道:“连长!周班长他们回来了!”
许光荣一听大喜,立刻站了起来,说:“他们现在哪里?”
通讯员说:“他们现在到村口了!石头受伤了,有上洞村的几个老乡抬着他。”
许光荣二话不说,立刻跑出了连部,李勇紧跟其后。
周卫国老远就看见许光荣和李勇向他跑来,赶紧迎了上去,到了许光荣面前,刚想立正敬礼就被许光荣按住了肩膀。
许光荣上下打量了一遍周卫国,连声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语声竟然有些发颤。
周卫国傻笑了几声,说:“连长,你放心,我一根毫毛也没掉!不过石头受伤了!”
许光荣立刻走到担架边。
石头挣扎着要起身,被许光荣制止了,随后吩咐跟来的几个战士从鲁震明他们手中接过担架,抬石头去卫生所。
许光荣瞥眼看到扛着机枪的鲁震明和其他背着步枪的农民军队员,不由有些奇怪,转身看向周卫国,目中露出征询的意思。
周卫国微笑着向许光荣介绍了 “双溪乡抗日农民军”的情况,听得许光荣不断点头,连连夸奖陈怡。鲁震明等人也毫不掩饰地表达了自己这些人对周卫国的崇拜。
从他们口中得知那追击的十二个鬼子伪军都是被周卫国干掉的之后,许光荣倒没有显得太惊讶,毕竟周卫国做这种事又不是第一次了!随后,许光荣就看到了周卫国让鲁震明扛回来的机枪,立刻笑得合不拢嘴。这个周卫国,真是给个金山都不换的宝贝啊!
众人说了半天话后,鲁震明和队员们提出要赶回上洞村,许光荣挽留未果也就只好由着他们了。
鲁震明临走时一再邀请周卫国有空时一定要到上洞村来看他们,教他们怎么打仗,在周卫国微笑着答应了好几遍后,鲁震明和队员们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阳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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