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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们沉浸在这种逗笑打闹的哥儿们情谊之中时,玛丽亚登场了,她站在他们的面前,指间夹着一支装在长烟嘴里的雪茄。“嗨,伙计们,谁给我点烟?”她说,随后加了一句,“是的,我想坐在这儿,做个无赖,谁也管不了我。”
阿诺抬头看了看她,放下手中的雪茄。他有跟朋友待在一起的时间,没有人能改变这件事,哪怕是他的妻子。“嗨,亲爱的,”他抬头看了看说,“到里边去吧。”
于是玛丽亚进去了。
阿诺尽其所能地做好一切事情来打消他母亲的疑虑——即使他结婚了,他对她的关心也不会减少。阿诺有一种欧洲人的态度,只要母亲想来暂住,她就会受到欢迎。每年冬天,他都会邀请奥里莉亚来洛杉矶,在那里她通常会呆三个月。而玛丽亚邀请自己母亲来的时候,尤妮斯通常只呆几天,而且她的日程总是排得满满的,残奥会的赛事一项接一项,她还要看望她的儿子博比或者其他朋友。
这对夫妇的朋友们声称,玛丽亚发现,她婆婆在家里待整整三个月让她难以忍受,而且这成了她婚姻中的一件棘手的事情。玛丽亚说,是她邀请她的婆婆,也就是她所称的“施瓦辛格女士”来住的,她每个晚上与她一起吃饭,并且力图让她觉得自己是受欢迎的。尽管她不愿承认阿诺的母亲在她家逗留那么长时间让她多么麻烦,可她的不自在在很大程度上流露出来了,足以让她的朋友注意到。
奥里莉亚并不是一个性情和蔼、宠爱孙子的祖母。在她看来,儿子娶了一个不会说德语的女人是高攀了。玛丽亚并没有大多数奥地利女性所具备的那种开朗的性格,而且看起来似乎从没完全放松过。因为玛丽亚不会做饭,所以阿诺的母亲为她的爱子准备了奥地利饭菜。阿诺最喜欢的童年记忆,就是星期日午餐或晚餐的炸肉片和蒸米饭,他整整一周都在期盼着这些东西。在洛杉矶,他的母亲给他做了鱼以及别的奥地利人特别喜欢的食物。她担心他会太瘦,就设法让他强壮起来,并且告诫心爱的儿子,在训练前要先吃点东西。
阿诺离家去外景地的几周时间里,奥里莉亚并没有给她在奥地利的朋友打电话抱怨自己的儿子,但是她确实给人留下了这样的印象——在这座巨大的房子里,与一些不能跟她说话而且似乎也不关心她的人待在一起,她很孤独。实际上,阿诺是一个最称职也最有爱心的儿子,在他母亲最后几十年的生活里,他尽了最大的努力来使母亲过得安逸、舒适和愉快,这种生活是她早年没有享受过的。玛丽亚明白并且尊重阿诺对他母亲的爱,如果说她没能做到奥地利村民本性所具有的那种势不可挡的殷勤好客,那么她在容忍一位通常难以相处的婆婆方面,至少比大多数美国女人所能做到的要好得多。
玛丽亚坚决维护自己在婚姻中的地位,但平等总是有限度的,而阿诺则坚持,和他一起出去的时候,玛丽亚和他的母亲一定不能穿裤子。这是他始终坚持的一点。如果女人真的要穿裤子的话,那么她们也会穿得很有装饰效果,而这也是他不喜欢的。女人既不应该穿得像男人,举止也不应该像男人。
玛丽亚也开始让阿诺感觉到自己在他事业和生活中的存在,她评点他的电影剧本,参加会议,提出建议,批评那些和他在一起并为他工作的人。阿诺的其他顾问在她周围都小心翼翼,不敢冒险惹怒她。他们知道,他们永远不会说的一件事情就是,他们不如玛丽亚的丈夫那样重视她的判断。
“她聪明绝顶,而且帮助我比帮助她自己更让她觉得舒适和幸福。”阿诺在婚后五年说,“她读电影剧本时会说:‘你应该跟导演讨论这一页。’‘我想,你的这一场戏纯属浪费时间。’事情就是那样。她很上心。我们放电影的粗剪样片时,导演会说:‘你不喜欢的地方是哪儿?’我会回答:‘我只是第一次看样片。’但是我的妻子会交给他一份长达两页的评论。”
阿诺的生活安定美满。他有自己的房子,可以在里面安度余生,还有妻子与他一同住在那儿。他的事业同样稳定。他的事业与伟大的艺术理想没有关系,而是与市场的营运有关。他的电影都是精心打造出来的产品,从开始构思时就打上了他自己的标志。“当人们带着剧本或构思来找我时,我会告诉他们:‘在我们拍摄第一个镜头之前,必须先拍摄海报。’”他告诉《洛杉矶时报》说,“电影的形象是什么?我们的卖点是什么?用一句话表达,这部电影说的是什么。你不能?那你怎么推销这部电影?所以,忘了它吧。说下一个方案。”
阿诺1986年夏的电影《魔鬼杀阵》就很容易用一句话来概括:一个被革职的联邦调查局密探,作为一名从事秘密调查的警察,独自一人捣毁了一窝芝加哥匪帮,以此挽回了自己的声誉。这部影片系统地整合了施瓦辛格影片的全部元素:主角强壮的肌肉和智慧,一桩未果的风流韵事,渗透全篇的暴力场面,最终的高潮是一场死亡和流血的盛宴。为了那场血流成河的血腥打斗,阿诺的角色要穿上黑色的衣服,阿诺对着镜子仔细检查好自己的行头,伴随着滚石乐队《(我得不到)满足》的歌声出发,通过消灭一群芝加哥匪徒来证明这首歌是错误的。在97分钟的影片中,他杀死了42个人。
那个夏天,《魔鬼杀阵》因为它的主要竞争对手史泰龙的《眼镜蛇》,而票房收入不尽如人意。尽管对于《魔鬼杀阵》的评价很坏,但是这些评价要比给《眼镜蛇》的那些好得多。一篇题为《施瓦辛格在自己的游戏中打败了讨厌的史泰龙》的文章被作为《多伦多明星报》的头版头条刊发。史泰龙因为在其影片中愚笨无知的暴力表演而受到了无情的抨击,但是阿诺可以躲过这种抨击的部分原因,是他的角色通过幽默使影片的血腥味儿得到了调节,但最主要的则是因为阿诺对娱乐媒体的控制。
现在阿诺已不需要像早年那样去全力以赴争取有更多的宣传报道来推销自己,任何负面的评价都会引起最大的关注。他仍然比任何一个跟他同样级别的明星都更注意自己公关宣传方面的事务。因为他的名字已经成为一个品牌,他和帕克都严格控制关于他的消息。娱乐媒体作为伟大的言论自由的一部分,阿诺对其不抱任何浪漫的幻想。他是他自己的产品,不喜欢别人从他身上来赚钱。他认为媒体不过是一张海报,它的作用就是把他的消息印上去而已。
他就是产品。如果人们想利用这一产品来赚钱,卖杂志,提高收视率,那么他就得按照自己的价钱来开发这一产品。他从韦德的那些出版物中,接受了如何控制形象方面的教育,但现在他是在以更高的水平经营自己的形象。
“很多次,当我们步行穿过一个酒店的时候,一个漂亮的女孩就会走上来想和他拍张照,但他都明智地拒绝了。”乔尔·帕克与自己的妻子夏洛特在一家公关公司做搭档,他回忆道,“有人向他介绍一位来自俄罗斯的选美王后,而他却说:‘让她离我远点儿。’他是一个对游戏有更深层理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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