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选择字色: 选择背景色:
回书目 
1984年,阿诺参加了洛杉矶的犹太人组织威森塔尔中心①的慈善募捐晚宴。几年后,演艺明星支持慈善事业将成为社会礼节的需要,但是在80年代中期,只有少数演员参与慈善活动。是阿诺的公关秘书帕克建议他去参加一个宽容博物馆②的筹款活动的,阿诺欣然同意。
吸引阿诺前往的部分原因,是威森塔尔中心主任兼募款人马文·海尔拉比③的人格。不管是在宗教还是其他任何方面,洛杉矶都是一个创业者的城市,而海尔是个抱负远大的人。离开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的温哥华市之前,他是一个保守的犹太会所的领导。到了美国之后,他开始雄心勃勃地把威森塔尔中心转变为一个重要的、引人注目的机构。
捐赠巨款的好莱坞人士多为电影公司的犹太裔主管。虽然捐款人中很少有基督教徒,但与海尔有私人交情的帕克认为,阿诺加入捐款人行列定会受益。对有关阿诺曾吹捧希特勒的演讲才能、非常喜欢听纳粹进行曲的评论,帕克一无所知。“假如我当时认为阿诺有任何的反犹情绪,一定会疏远他。”帕克说。她的话一点儿不假,她出生于奥地利,父母是大屠杀的幸存者。
在美国几乎没人知道,阿诺的父亲曾经是纳粹党员。不过仅是他出生于奥地利和信仰天主教这两点,就足以使他参加慈善捐款这件事显得有点异乎寻常。更加异乎寻常的是他并不只是偶尔参加慈善活动。阿诺和海尔成了朋友。阿诺每主演一部电影,就会捐出5万美元,成为好莱坞捐款数额最大的个人,甚至超过顶级电影公司的总裁。对此,海尔既感激又惊讶。
阿诺参加过很多次募捐晚宴。这种晚宴情感上的高潮部分就是幸存者自愿讲述他们的经历。这对于在座的每个人都是一种痛苦的经历;对于不忍回顾痛苦过去的阿诺来说,感受更是与众不同——这位奥地利之子听到了关于他的同胞所犯罪行的极其详细的讲述。
海尔当然洞悉人类的利欲之心,他觉得阿诺捐款的背后肯定有其他目的。开始的五年,阿诺捐款时没有提出公开向他表示感谢的要求。这对于阿诺及大部分慈善家来说显得不太正常。他的这种姿态要么是出于无私的慷慨,要么是有其他隐藏的动机。“有几个奥地利人愿意前来捐款呢?”海尔说,“所以,我知道,一定是有什么原因驱使阿诺这样做,但多年以来,我一直不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1989年,阿诺参加了在世纪广场酒店举行的慈善募捐晚宴,这使他的捐助活动公开了。晚宴上,以色列总理伊扎克·沙米尔做了主题演讲。不管是什么动机驱使阿诺这样做,他不可能想到,有一天会被指有亲纳粹观点,也不可能担心自己在其中有滑稽表演的电影《举重》会成为公众关注的焦点。在他发表对一些事情的看法时,也难以想象他会被指控有反犹倾向。是的,阿诺有时说话不得体、野蛮、粗俗,但他一生当中的两位导师盖斯特尔和韦德都是犹太人,他的第三位导师雷格·帕克的妻子也是犹太人。他的经纪人是犹太人,公关秘书是犹太人,拍电影时,与之共事的大多也是犹太人。如果他是反犹主义者的话,那他就是个否定自己生活的、忘恩负义的可怜虫。
实际上,他的慷慨之举更主要是和他的个人情感有关。每位幸存者的经历都让阿诺了解了历史的真相,而这些真相在他的童年时代不管是在社区还是家庭里都从未提及。阿诺不知道该对父亲怀有怎样的感情。假如他的捐助,部分是为了赎罪的话,那么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想寻求更大的谅解。“他非常清楚什么是大屠杀,他为奥地利人不敢面对史实而感到羞耻。”海尔说,“在奥地利家庭中,这种事从不会被提起,阿诺讨厌自己在奥地利所受的教育。”
同时,帕克持续不断地在她能力所及的各个方面让阿诺跻身好莱坞顶级明星和重要人物的行列。他被很自然地与当时最有名的动作明星,如西尔维斯特·史泰龙、克林特·伊斯特伍德①、查克·诺里斯②、查尔斯·布朗森③等联系在一起。帕克每当对外发布新闻,向电视节目推销阿诺或在阿诺接受采访前给记者们作简要介绍时,都把阿诺与当时最有名的动作明星,通常是史泰龙和伊斯特伍德相提并论。她请求阿诺在出席电影首发式和好莱坞大型聚会时,只与比他名气大的明星站在一起,不能与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拍照。她建议阿诺尤其要回避直率的保守派演员查尔顿·赫斯顿④,《十诫》给赫斯顿的政治信仰带来了摩西一样的权威。虽然阿诺与赫斯顿的政治信仰相差并不大,两个保守派明星手挽手站在一起是很自然的事,但帕克的保护性直觉告诉她,阿诺应该远离这位全美步枪协会在好莱坞的代言人。如果阿诺与赫斯顿同时出现在某一活动中,帕克就会提醒阿诺不要与其合影,否则,他就可能被戴上右翼空想家的帽子。
帕克在各方面都谨慎地保护着阿诺的形象。每当有记者要采访阿诺,她总要事先和记者面谈一番。首映式上,她比阿诺到得早,在警戒线前与记者交谈,事先选好记者,阿诺走进剧场碰巧停下来时可以接受其采访——阿诺与帕克配合得非常默契。“这毫不费力,我把记者的名字告诉他,他看着我,照着我的暗示行事。这是不需言明的。”帕克回忆道,让她感到非常惊奇的是,阿诺能够机敏地领会她的提示,运用他超凡的魅力。
在帕克竭尽全力宣传阿诺,阿诺也在为每一部电影全力以赴的时候,他那传说中的好运气也发挥了作用。正如阿诺健美事业如日中天的时候恰逢健美运动的黄金时代,他的电影事业也赶上了一个动作电影蓬勃发展的时期,而动作片正是他所擅长的。如果处在另一个时期,他不见得能成为超级明星,但里根时代好像是为他的超级英雄品牌量身定做的。这不再是一个自我怀疑的时代,观众不再需要善于内省的主人公,新的时期呼唤超越自古以来束缚着人类的法律和文明的野蛮英雄。这是一个非黑即白的时代,灰色就是懦弱。处于里根时代世界两大政治阵营之间冷战的大背景下,全世界的观众都渴望看到威力无限的英雄赴汤蹈火,杀敌无数,不可战胜。
当然,阿诺并非独自一人在应对他那个时代电影业的挑战。西尔维斯特·史泰龙凭借《洛基》系列影片成为一代美国人的偶像。史泰龙是阿诺最大的竞争对手。他有一段和阿诺一样引人入胜、鼓舞人心的生活经历。他出生时脸上一根神经被切断,导致左脸面部神经麻痹。他还由于调皮捣蛋被一个又一个学校开除过。
然而,这两位大明星属于截然不同的类型,无论在何处相遇,不管是在学校操场、运动场、社交场所还是在好莱坞,他们都不会融洽相处。史泰龙最擅长扮演的角色是战胜厄运、苦尽甘来的小人物,而阿诺对于这种角色甚至连想都不屑于去想。史泰龙看起来高大强壮又笨手笨脚,但他却被视为振兴好莱坞的英雄,不仅会演戏,还会写剧本,会导演。
“我对自己说:‘嘿,假如我想成为片酬最高的动作明星,就必须超越这个家伙。’”阿诺回忆起自己当时的心情时说,“因此对我来说,这成了我的动力。因为我刚开始搞电影时,他已是大名鼎鼎的动作明星了。斯莱①一直跑在我前面。我不停地追赶他。如果没有他,如果我不那么在意他,我就不会有那么大的动力。”
回书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