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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蛮人柯南》的开机时间推迟了好多个月,在这段时间里,米利厄斯有时候会开车去威尼斯海滩转转,在那里,阿诺正在跟随一位大师学习剑术。阿诺正在学习像日本武士那样格斗,但这不能改变米利厄斯对阿诺的看法,他认为阿诺是“一个糟糕透顶的演员”。阿诺停下生龙活虎的训练,喘过气来之后,问这位导演他们要采用什么样的表演方式,米利厄斯对他说:“我们会采用训练狗的手法。我们要一遍接一遍地重复某个动作,直到它成为你自己的,那时你就可以不假思索地表演那个动作了。这是巴甫洛夫①的手法。这不是一部有很多对话的电影。它应该更像一部芭蕾舞剧,一个非常简单的关于复仇和拯救的故事。”
米利厄斯性格中的戏剧性并不仅仅表现在银幕上。一个新手来主演一部投资1900万美元的电影,这件事弄得他如此不知所措,以至于他签下桑多尔·伯格曼来做女主角,扮演女贼王瓦莱利亚。伯格曼是一位舞蹈演员,曾主演鲍勃·福斯的音乐舞蹈剧《浮生若梦》。米利厄斯还雇用毫无表演经验的冲浪冠军,也是他朋友的格里·洛佩兹来扮演柯南的搭档萨布泰。伯格曼认为这三个人是“三个互相衬托的人物:一位健美运动员,一位舞蹈演员,一位冲浪运动员”。米利厄斯给这个业余组合增加了两位当代的著名演员来平衡:詹姆斯·厄尔·琼斯饰演恶魔图尔萨·杜姆,马克斯·冯·赛多饰演国王奥斯里克。
1980年感恩节前后,阿诺抵达西班牙来拍电影,可是直到1月上旬还没有开机,这期间玛丽亚陪着他,他们在乡间骑马,度过了几周非常令人愉快的时间。阿诺看起来就像是那位神秘英雄的化身。他学会了挥舞长剑和骑烈马,他身上已经浸染了大量柯南的精神气质。
在西班牙,米利厄斯创造了一种独特的心理和现实的气氛,在这种气氛里,电影与现实世界互相融合得天衣无缝。那些宫殿、牢狱和村庄,看起来并不怎么像是临时搭建的另外一个时空的布景。11个身材高大的丹麦人看上去就像北欧海盗遗留下来的人物,他们对形成这种气氛发挥了重要作用。其中一位叫斯文—奥利·索尔森,他曾经在阿诺去哥本哈根推介影片《举重》时见过阿诺。斯文是丹麦健美之王。他身高近2米,体重150公斤,绝不是徒有虚名。阿诺在丹麦首都过得很愉快,后来又去过几次,斯文也去过加利福尼亚。
斯文有一次去洛杉矶时碰见了米利厄斯。米利厄斯一看见他就和他签约,让他出演其中的一个恶棍,然后请他邀请他的朋友们出演其他恶魔、做特技替身演员。米利厄斯把他们称为“丹麦巨人”,后来还说他们演得像“淘气小动物”。其他人都叫他们“野兽”,他们演得很卖力,名副其实像“野兽”。
吃饭时,演员们穿着戏装坐在一起用餐,那场景就像是古代王宫的草地宴会一样。米利厄斯吩咐演员和全体工作人员扔掉手中的餐具,直接用手从骨头上撕肉吃。“就应该像部落聚餐一样。”他说,“只要我们晚上开机拍片,就必须点起篝火,这样大家就能坐在篝火周围讲故事或者吃东西,给篝火加柴火。”他嘱咐大家,“如果你们想打架,如果你们和什么人吵架,要当着每个人的面,这样我们就能享受互相格斗的乐趣了。”他说西班牙女人值得演职员们去征服。他们没有真的去打劫邻居,也没有劫走5000名群众演员中最漂亮的女人,而如果他们真像电影里的人物那样生活,他们一定会那样做的,不过他们还是得辗转各地,扮演自我放纵的征服者。
“当你穿得像个野蛮人,每天14个小时都戴着野蛮人的全套装备,我确信你会变得有点野蛮。”斯文愉快地回忆道,“对阿诺、约翰和我们所有的人来说,这部电影是最有趣的事儿了。这就是你孩提时代幻想中野蛮人的形象。这些马、刀剑、女人都与幻想中的一模一样。因此,我们觉得我们有点像是在征服西班牙,因为我们在西班牙有大约17个外景地。我的妻子就是因为这部电影和我离了婚,因为我离家6个月。”
电影开拍的第一天,就为接下来整整5个月定下了基调。阿诺要拍攀登岩石墙时遭到4条狼袭击的镜头。他攀登聚苯乙烯泡沫塑料做成的岩石块时,找落脚点的脚稍微慢了一点儿,而几条恶狼一样的狗放得又稍微早了一点儿。几条狗对阿诺屁股上散发着肉味的布块过度兴奋了。结果阿诺摔了下来,被划出一个很大的伤口,需要缝上几针。
“这些狼几乎咬掉了我的屁股!”他惊讶地说。这样的事故足以让许多导演启用特技替身演员拍摄此后的危险镜头,不再冒让明星受伤的风险。米利厄斯从来都不这么想。第二天,阿诺又到了现场,这次他被20匹马撞倒。“我倒下了!”阿诺回忆道,“但是我又站起来了。你不能想象什么也不怕的快乐。我不在乎我有没有受什么皮肉伤。我已具备一种什么都不怕的品质。”
这正是米利厄斯希望注入这部电影的基本哲学精神之一,他发现,阿诺是传达这种精神的最佳人选。阿诺是不是真正的演员并不重要;他能够深深地感觉到这种精神实质,所以他能够把它传达出来。阿诺带来了一整套健身器具,在拍摄之前进行锻炼,有时也在拍摄工作完成后锻炼。他劝说一位摄制组成员,他最好锻炼锻炼身体,达到正常体型。这位制作人员瘦骨嶙峋,最大的运动量就是搬弄电影书籍。劝说差不多就是命令,那位年轻人听从了他的劝说,电影制作结束的时候,他的体重增加了近10公斤。
伯格曼是唯一一位经常在拍摄现场的女演员。“桑多尔,脱下衬衣,让我们看看你的乳房吧。”阿诺大声说道。伯格曼仅把这当做一个粗俗的玩笑,还经常一屁股坐在他的腿上,把他当成一个小男孩儿。
剧组的演职员辗转各地,从城市到山区,又到海滨。他们要忍受严寒酷暑,雨雪风霜,几乎没有人抱怨什么。米利厄斯似乎要尽他最大的努力让电影外景地最大限度地接近真正的战场。伯格曼在一次持剑搏斗场面的拍摄过程中,被削掉了半个手指,还有一次她的长假发着了火。
阿诺滚到半山腰,筋疲力尽地躺在乱石中。“看。真的血!我的身上被划破了。”他惊叫道,惊讶多于忧惧。“别擦掉。”米利厄斯说,“这样看起来棒极了。”
米利厄斯看着受伤的明星,断定阿诺此时需要的不是绷带,而是他的哲学精神的药膏。“痛苦是暂时的,电影是永恒的。”米利厄斯说道。阿诺记住了米利厄斯的这句经典名言,多少年来,每当在拍摄现场遇到什么困难时,他都会想起这句话。
一位演员说他再也无法忍受严寒的时候,阿诺什么也没有说,而是回到自己的活动房。那位满腹牢骚的演员和米利厄斯在去拍摄现场的路上经过阿诺的活动房时,阿诺正坐在房外。他正在那里看杂志,胸部以上完全裸露,飘飞的雪花落在了他的头上。“你在干什么?”米利厄斯问道,“我在练习怎样才能不打寒颤。”阿诺回答道。他们两人继续往前走,那位演员再也不抱怨了。
刚开始拍摄时,大家觉得很有趣,但是几个月过去了,人们开始有了脾气,拍摄现场有时会出现急躁情绪——全体人员中只有阿诺除外。“他自始至终心情都很好。”洛佩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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