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丹佛的第一个下午就在查德·金的房间里睡觉,他母亲在楼下做家务,查德在外面图书馆里用功。七月份高原的气候相当热,如果不是因为查德·金的父亲的发明,我是睡不着的。查德·金的父亲是个和气的好人,七十多岁,年老体衰,又瘦又高,讲起故事来慢条斯理,别有风味;他讲的故事很有趣,说八十年代他小的时候在北达科他平原如何骑着光背小马,挥舞着木棍追逐丛林狼作为游戏。后来,他在俄克拉何马锅柄状地区担任乡村教员,最后在丹佛成为多面手的商人。他在大街尽头一个车库的楼上保留着自己的办公室 ——还有那张卷盖式的书桌,连同无数尘封的、记载过去兴奋和挣钱时期的文件。他发明了一种特殊的空气调节器,把一台普通的电风扇放在窗框里,然后让冷水通过安装在飞速旋转的风扇叶子前面的盘管。效果十分理想——在距离风扇四英尺的范围以内——在炎热的天气里,管子里的水显然变成了蒸汽,房屋的楼下部分仍旧像平常那么热,我睡在查德的床上,正对着风扇,还有一座歌德的半身塑像凝视着我,我舒舒服服地睡了,二十分钟后醒来时觉得冻得要死。我盖上一条毯子,仍觉得冷。最后冷得无法入睡,便下了楼。老头问我,他的发明效果如何。我回答说好极了,我指的是一定范围之内。我喜欢那个人。他记忆力很差。“我发明过一种除污剂,东部的大公司纷纷仿造。几年来,我一直试图在那上面得到些收益。只要我能找到一位能干的律师……”但是要找能干的律师为时已晚;于是他垂头丧气地坐在自己家里。晚上,查德的母亲为我们做了一顿极好的饭,有查德的叔叔在山里打的鹿肉。可是迪安在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