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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来时头疼欲裂。瘦高个儿已经走了——我想大概是去了蒙大拿。我到车站外面。在蓝色的天空下,我第一次看到远处落基山脉积雪覆盖的山顶。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必须立即前去丹佛。我吃了一顿简单的早餐,只有烤面包、咖啡和一只鸡蛋,然后匆匆出镇,到了公路上。西大荒演出活动还在进行;有牧马骑术表演,欢叫和沸腾的热闹场面又将重新开始。我把它抛在身后。我想见我在丹佛的那帮朋友。我穿过铁路的跨线桥,到达簇拥着的简陋屋子,那里两条公路分道扬镳,但都通向丹佛。我挑选了挨近山脉的那条公路,以便看到山色,然后朝那方向走去。我很快就搭上一个康涅狄格州的小伙子的破旧的汽车,他驾车漫游全国,一路绘画写生;他是东部一个编辑的儿子。他说起话来没有完;我由于宿酲未醒和高山反应而感到很不舒服。有一次,我差一点憋不住,要把脑袋伸出窗外去呕吐。不过到了科罗拉多的朗蒙特,车主人让我下车时,我感觉已恢复正常,甚至开始把我自己的旅行经历讲给他听。他祝我好运。
朗蒙特风景如画。一株巨大的老树下有一片属于加油站的青葱的草坪。我问加油站的工作人员可不可以在那里睡觉,他说当然可以;我便摊开一件羊毛衬衫,脸贴在衬衫上面,曲起一只胳膊肘,一只眼睛朝大太阳底下山顶积雪的落基山脉瞄了一会儿。我美美地睡了两个小时,惟一不舒服的是偶尔有一只科罗拉多的蚂蚁爬在身上闹得痒痒的。我居然到了科罗拉多!我越想越高兴。啊!啊!啊!我做到了!我美美地睡了一觉,做了许多关于我以前在东部生活的乱梦,起来在加油站的男盥洗室里梳洗了一番,然后精神焕发地走出来,在路旁餐馆要了一大杯奶昔,把我灼热的胃冻一下。
顺便说一下,替我打奶昔的是一个非常漂亮的科罗拉多姑娘;非但漂亮,而且笑容满脸;我十分感激,前晚的遗憾多少得到了补偿。我对自己说,哇!丹佛会是什么模样!我踏上那条滚烫的路,随后搭一辆崭新的汽车离开,驾驶汽车的是一个约摸三十五岁的丹佛商人,车速达到每小时七十迈。我激动得浑身颤抖;随着时间一分一分地过去,我计算着剩下的里程。正前方,越过那些起伏的金黄色麦田,在遥远白雪覆盖的埃斯蒂斯山峰下面,我终于可以看到丹佛了。想象中,当晚我已经在丹佛的一家酒吧里同那帮哥们聚到了一块儿,在他们眼里,我像是那个踏遍青山、捎来晦涩字眼的先知那么陌生,那么衣衫褴褛,而我带来的惟一的字眼是“哇!”汽车的主人同我热烈地长谈了我们各自的生活计划,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丹佛郊外的水果批发市场;我们看到了烟囱、烟、红砖房屋和远处市区的灰石建筑,我到了丹佛。我在拉里默街下了车。我露出高兴的、世界上最不怀好意的笑容,在拉里默街上的老流浪汉和沮丧的牛仔中间蹒跚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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