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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蒂姆和我决定去酒吧。梅杰走了,贝比和贝蒂也走了。我们摇摇晃晃地走进夜色。歌剧院的那批人把酒吧挤得满满登登,从柜台到墙壁没有一点空隙。梅杰朝着人群大声喊叫。戴眼镜的、热切的丹佛·D·多尔逢人就上前握手招呼:“下午好,你好吗?”午夜来临时他仍旧说:“下午好,你好吗?”有一次,我看见他陪同一个官员似的人到外面去。然后陪同一位中年妇女回来;过一会儿,他同两个年轻的引座员在街上谈话。再过一会儿,他没有认出我,同我握起手来,还说:“新年好,伙计。”使他醉的并不是酒精,他是陶醉在他所喜欢的熙来攘往的人群里。谁都认识他。“新年好,”他招呼道,有时候说“圣诞快乐”这句话说个没完。圣诞节的时候,他说“万圣节快乐”。
酒吧里有个大家十分尊敬的男高音;丹佛·多尔坚持要我同他见见面,我却一直回避;他大概姓邓南遮。他的妻子同他一起。他们很不高兴地坐在一张小桌边。酒吧里还有一个阿根廷游客似的人。罗林斯推了他一下,让他腾点地方;他转过身来破口大骂。罗林斯把手里的酒杯递给我,一拳就把那个冒失鬼打趴在吧台的黄铜扶手上。那人给打懵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酒吧里尖叫声四起;蒂姆和我拉着罗林斯跑了出来。酒吧里乱成一团,治安官根本无法挤进去察看受害人。没有谁能指认罗林斯。我们去了别的酒吧。这时候,梅杰踉踉跄跄地从一条黑暗的街道里走过来。“怎么回事?有人打架吗?尽管找我。”周围哄笑起来。我想知道山的精灵在想什么,抬起头,看见月亮里有短叶松,还看见了老矿工的鬼魂,心里觉得纳闷。那天晚上,整个幽暗的分界线的东面,除了我们谷地里的喧闹声之外,只有一片寂静和风声。分界线的另一边是西大坡。广阔的高原一直绵延到汽轮泉,地势突然变低,通向科罗拉多西部的沙漠和犹大沙漠;我们这些恣意妄为的、疯狂的美国人喝醉了酒,在山旮旯里朝漆黑广袤的空间乱叫一通。我们现在在美国的屋顶上,我们能做的事,我看只有嚷嚷——在黑夜里朝着东面的大平原叫嚷,那边一个拿着福音书的白发老人可能正朝我们走来,随时都会到达,让我们住嘴。
罗林斯坚持要回到他打架的那个酒吧去。蒂姆和我不喜欢这个想法,不过仍紧跟着他。他走到那个唱男高音的邓南遮身前,朝他脸上泼了一高杯的酒。我们把他拉了出来。合唱团的一个男中音加入了我们的行列,我们去了中部市一家正规的酒吧。雷把女侍者叫做婊子。一群沉着脸的男人排在吧台前;他们讨厌旅游者。其中一个人说:“在我数到十之前,你们这些家伙最好离开这里。”我们照办了。我们一脚高一脚低回到棚屋,倒头就睡。
我早晨醒来,翻一个身;床垫升腾起一蓬尘埃。我想拉开窗户;窗户是钉死的。蒂姆·格雷仍在床上。我们咳嗽、打喷嚏。我们把走了汽的啤酒当早餐。贝比从她落脚的旅馆回来,我们收拾好各人的东西,准备离开。
一切仿佛都在土崩瓦解。我们出去上车时,贝比脚下一滑,摔了个狗吃屎。可怜的姑娘太劳累了。她的哥哥、蒂姆和我扶她起来。我们上了车;梅杰和贝蒂加入了我们的行列。凄凉的回丹佛之行开始了。
我们蓦地下了山,没有注意观看广阔的丹佛海蚀平原;热气像是从烤炉里出来的。我们开始唱歌。我迫切希望到旧金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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