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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著名作家的“北京情结”
北京的文化魅力,无数的人都不同程度地感受到了。与大多数人不同的是,文化人感受得更为深切,他们不仅在用心感受,而且用笔墨将他们独特的感受记录下来,又传扬开去。北京的文化力量塑造了他们,他们也在丰富着、解释着、发展着北京的文化。作家刘半农的一位朋友曾写过一首《痛爱北平》的诗,将北京比作令他如醉如痴、辗转反侧、无法成眠的恋人:“三年不见伊,便自信能把伊忘了。今天蓦地相逢,这久冷的心又发狂了。我终夜不成眠,萦想着伊的愁,病,衰老。刚闭上了一双倦眼,又只见伊庄严曼妙。我欢喜醒来,眼里真噙着两滴欢喜的泪,我忍不住笑出声来,‘你总是这样叫人牵挂!’” 刘半农:《半农杂文二集》,良友图书公司,1935年7月初版,第154~155页。
作家老舍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其作品自然富有醇厚的北京风味,他对这里的一切太熟悉了,“那里的人、事、风景、味道,和卖酸梅汤、杏儿茶的吆喝的声音,我全熟悉。一闭眼我的北平就完整的,像一张彩色鲜明的图画浮立在我的心中。我敢放胆地描画它。它是条清溪,我每一探手,就摸上条活泼泼的鱼儿来” 老舍:《老舍生活与创作自述》,人民文学出版社,1982年版,第62页。。他爱这里的土地,他心目中的北京是最爱和平的,这里有“由历代的智慧与心血而建成的湖山,宫殿,坛社,寺宇,宅园,楼阁与九条彩龙的影壁”,有“合抱的古柏,倒垂的翠柳,白玉石的桥梁,与四季的花草”,有“最轻脆的语言,温美的礼貌,诚实的交易,徐缓的脚步,与唱给宫廷听的歌剧”等。
生于浙江富阳秀美山水的作家郁达夫虽不能说是“移情别恋”,但他对北京也表现出了特别的钟爱:“中国的大都会,我前半生住过的地方,原也不在少数;可是当一个人静下来回想起从前,上海的热闹,南京的辽阔,广州乌烟瘴气,汉口的杂乱无章,甚至于青岛的清幽,福州的秀丽,以及杭州的沉着,总归都还比不上北京……的典丽堂皇,悠闲清妙。所以在北京住上两三年的人,每一遇到要走的时候,总是感到北京的空气太沉闷,灰沙太暗淡,生活太无变化;一鞭出走,出前门便觉胸舒,过卢沟方知天晓,仿佛一出都门,就上了新生活开始的坦道似的;但是一年半载,在北京以外的各地——除了自己在幼年的故乡以外——去一住,谁也会得重想起北京,再希望回去,隐隐地对北京害起剧烈的怀乡病来。这一种经验,原是住过北京的人,个个都有,而在我自己,却感觉得格外的浓,格外的切。” 郁达夫:《北京的四季》,《宇宙风》第20期(1936年7月1日)。
甚至连许多来过北京的外国作家也被北京的文化魅力所深深吸引,对北京情有独钟,痴心不改。英国作家哈罗德·艾克20世纪30年代在北京大学教过书,编译过《现代中国诗选》,翻译过冯梦龙的《醒世恒言》。萧乾先生1940年在伦敦见到了他,得知他离开北平后还一直交着北京寓所的房租,总想着有一天要回到北京,再去感受让他迷恋的古城气氛。如果我们对哈罗德·艾克先生比较陌生,那么,对美国作家哈里森·索尔兹伯里就比较熟悉了,他对中国怀有深厚的感情,曾经沿着红军长征经过的线路走完全程,写下了《长征:闻所未闻的故事》一书。他在《捕捉新北京的故都余韵》一文中表述了他对北京魅力的独特感受:“反正北京给我留下的印象是一座神秘莫测、色调微妙、差别细微的城市。它灰中泛青,褪色的黄围墙内檀木清香缭绕,在朱门绣阁间飘浮。这自然是生活中的梦幻,即便在当时也并不存在,其实也许根本不曾有过。但是这种印象却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中,不能磨灭。我似乎还能够听到深宅大院里的绸衣窸声、泉水溅泼声和走在石板地上拖鞋的劈啪声——我想这些都是一种如同蜘蛛网一般匀称、精美的文化所发出的声音。” 美国《纽约时报》星期日版,1985年2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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