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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环视众文武,然后命手下人将一领西川的红色锦袍挂在柳树上,下边是个箭垛,以百步为界。命众将分成两队,凡曹氏宗族都穿红,不是曹氏宗族的战将都穿绿,每人都带着弓箭,骑着马,听候指挥。这时手下人在东西南北每个方向预备四百兵,摇旗呐喊;每个方向预备十六面大鼓,鼓手擂鼓助威。一切都准备好了,曹操高声令下:“众位将军,孤今天在铜雀台上要看一看众将比试弓箭,谁要射中箭垛红心,就将此锦袍赐之;如果射不中,罚酒一杯。”这时红袍队中一员小将纵马而出。大家一看,正是曹休。曹休骑着马在铜雀台下转了三圈,然后抽弓拔箭,认扣填弦,吧嗒一声,这支箭射出去了,不偏不歪,正中红心。将士们擂动战鼓,呐喊助威。曹操高兴,用手一指:“这是我曹家的千里驹!”曹操刚要传话把锦袍赐给曹休,绿袍队中有一员战将纵马而出,来到铜雀台下一抬头:“丞相,锦袍应该由我们外姓人先取,就是你们曹氏宗族当中之人也要按理行事,不能抢先僭越。”曹操一看,正是文聘。众将齐声高喊:“看一看文仲业的箭法。”话音刚落,文聘催马往前跑,来到百步之遥,吧嗒一声弓弦响处,这支箭不偏不歪,也是射在红心上。鼓手擂鼓助威,兵丁摇旗呐喊,齐声喝彩。文聘催马来到铜雀台下:“快取袍下来。”就在这时,从红袍队中飞也相似又跑出一匹战马。马上一员大将高声喊嚷:“文烈先射中红心,你为何争夺?看我给你们两个解箭。”弓弦一响,哧,一支箭射出,也射中红心。大家齐声喝彩。曹操一看,射箭的正是兄弟曹洪。曹洪催马到柳树下,从马上站起来,伸手要抄这件袍。这时,绿袍队中又跑出一员战将,高高把弓举起:“你们三人射法何足为奇?看我射箭。”正是河北名将金枪张郃。张郃往前一催马,马快如飞,离百步之遥该射箭了,只见张郃在马上一回身,吧嗒,哧,反臂一箭,箭中红心。四支箭全都在红心上。大家齐声喝彩:“反臂一箭,箭法高啊!”四面儿郎擂动战鼓。曹操越看越高兴。张郃高喊:“丞相,锦袍该赐我张郃。”这时,从红袍队中飞出一骑,马上一员大将高喊:“张郃,你反臂一箭,何足奇怪?看我夺射红心。”大家一看,正是夏侯渊。夏侯渊往前一催马,来到百步之遥,扭项回身,弓弦一响,这支箭射得真高,当时金鼓齐鸣。曹操一看,这支箭正射到四支箭的正当中。夏侯渊非常高兴,来到铜雀台下:“丞相,这件袍应该归我夏侯渊。”没想到有一个人高声喊嚷:“锦袍留给我徐晃。”夏侯渊一回头:“公明,你有什么高明的箭法,夺我这件锦袍?”“你们射红心不足为奇,看我单取锦袍!”说到这儿,徐晃往前催马,认扣填弦,这支箭正射到柳条上。柳条断了,袍就落下来了。徐晃催马到近前,把弓交到左手,伸右手把袍接过来,往身上一披。徐晃纵马到台下:“谢丞相赐袍!”红袍队里人心不服,有人刚要催马,没想到许褚不干了。许褚往前一撒马,伸手就把徐晃揪住了:“这袍是我的,应该归我!”“仲康,你不讲理,这袍是我射下来的!”“袍应该归我!”徐晃气得用弓就打,许褚一伸右手,愣把徐晃从马上揪到地下。徐晃一撒手,弓也扔了,许褚也下马,两个人在地上打起来了。曹操再一看,这件锦袍早让两个人撕坏了。曹操立刻传令:“所有战将都到铜雀台上!”曹操传令,谁敢不来?徐晃和许褚也住手了。这边是红袍队,那边是绿袍队,全都登到台上。“参见丞相。”“众位将军,今天孤大宴铜雀台,是要看看你们的箭法,何必为了锦袍相争?所有战将各赐蜀锦一匹!”“谢丞相!”“众位将军,你们依次而坐。来,摆上酒宴。”时间不大,酒宴摆上。曹操大宴铜雀台,山中走兽云中雁,陆地牛羊海底鲜,什么好吃的都有。众文官也来到台上,参见丞相入座。
曹操看了看众文官:“众位先生,刚才武将以骑射为乐,可见我曹营战将人人奋勇,个个争先。你们都是饱学之士,今日登此台,每人可进佳章一篇。”曹操让他们每人写一篇文章。当时在座的有王朗、钟繇、王粲、陈琳,可都是当世才子。众人站起来:“谨遵丞相之命。”既然曹操让写文章,谁不拍马屁?众人提起笔来,一挥而就,文不加点,时间不大,各自呈上。曹操打开,篇篇过目。当然,文章中都是称颂曹操的功德,说曹操应该当皇上。曹操把这些文章放在桌案上,笑了:“诸位先生佳作过誉甚矣。”你们的文章夸我夸得太过了。曹操接着往下说:“孤本愚陋,始举孝廉。后值天下大乱,筑精舍于谯东五十里,欲春夏读书,秋冬射猎,以待天下清平,方出仕耳。不意朝廷征孤为典军校尉,遂更其意,专欲为国家讨贼立功,图死后得题墓道曰‘汉故征西将军曹侯之墓’,平生愿足矣。”曹操说的也确实是心里话。我年轻时被公举为孝廉,没想到天下大乱,我就在我的家乡沛国谯郡东边五十里盖上一处房子,准备春天夏天读书,秋天冬天狩猎,等天下太平后我再出来做官。本想做个文官,辅佐天子,治理天下,没想到朝廷征我为典军校尉,我只好改变初衷。我一心为国家讨贼立功,只图死后在我的坟墓前立下石碑,上边刻着“汉故征西将军曹侯之墓”,我这辈子就知足了。曹操又说:“念自讨董卓,剿黄巾以来,除袁术,破吕布,灭袁绍,定刘表,遂平天下。身为宰相,人臣之贵已极,又复何望哉?”自从灭了黄巾,讨了董卓,又消灭了袁术、吕布、袁绍、刘表以后,天下太平。我身为宰相,位极人臣,没有别的想法了。“如国家无孤一人,正不知几人称帝,几人称王。”曹操说的是实话。如果没有我掌握朝中大权,平定北方,得有多少人称王,称帝?天下就更乱了。袁术在寿春那么点儿地盘,还当了几天皇上呢。所以曹操平定祖国北方,广屯田,兴水利,办义学,确实有功于国家。曹操接着说:“有人看我权力太重,怀疑我有异心,说我想篡夺汉室天下,这不对,我没这心。孔子说过,周文王有天下三分之二,仍做殷商之臣。我无心篡汉,现在如果让我交出兵权,我可以回归故里,享受晚年。但只要我交出兵权,必被别人所害。我死了没关系,国家就倒霉了。诸位先生,恐怕没有人知道我的心思。”众人听明白了,全都站起来:“丞相,您就是当代的伊尹、当代的周公。”曹操这时连喝了几杯酒,有点醉意了。“取过纸笔墨砚。”曹操要写一首《铜雀台诗》。拿起笔来,掭一掭墨,稍一思虑,曹操提笔要写。就在这时,有人登到铜雀台上:“丞相,东吴派使者华歆表奏刘备为荆州牧,孙权把他的妹妹嫁给刘备,荆襄九郡一大半也归属刘备了。”曹操闻言,大吃一惊,一撒手,笔掉在地上。曹操如何对待刘备,下回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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