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选择字色: 选择背景色:
回书目 
上回书说到关羽大战夏侯惇。这时张辽到了,带着丞相的钧旨。这就是曹操的狡猾之处。曹操自己下的令,各关隘渡口派重兵把守,直到官渡,而这儿派的夏侯惇是自己最亲近的人,他能不知道吗?而且曹操法令森严,没有过关公事,任何人都不能放过去,甭说关羽了。曹操这叫借刀杀人,雨后送伞。如果关羽被孔秀杀了,或者让胡班一把火烧死,或者叫卞喜乱刃分尸,曹操说,不是我干的,我灞陵桥送给他路费和锦袍,我亲自把他送走的。我并没失信,没有忘记土山这三件事儿,那是我手下人干的。所以曹操是个奸雄,他让手下人拦关羽。关羽离开许昌后,曹操一直发出连环探马打探军情。云长每到一处,杀了谁,怎么回事,曹操立刻就知道了。没想到关羽过五关斩六将,曹操知道,拦不住了。曹操这才派人在各关隘渡口贴出公事,放关羽走,而且派两名中军官一直追到黄河渡口。最后只有让张辽去了,夏侯惇才相信这是丞相的钧旨。曹操雨后送伞,借刀杀人,到现在我送一个整人情,让天下人都知道我爱关羽,我不失信义。云长心里也明白。
夏侯惇指挥人马撤走了,张辽问:“二将军,你打算上哪儿?”关羽到河北寻兄,怎么方向不对了?云长此时已把大刀挂在马上,抱拳拱手:“文远,我已打听出确实的消息,我家兄长不在袁绍那儿,到汝南去了。”“云长要到汝南寻兄吗?”“不错。”“如果刘皇叔不在汝南呢?”“即便大哥不在汝南,我走遍天下也要寻找兄长,使兄嫂夫妻相聚,我们弟兄团圆。”“我倒有一个办法,将军能不能借这个机会先回许昌,打听出皇叔确实下落,再走如何?”云长心说:笑话,我已经离开曹操的管辖之地,我还回去?“文远,请你回去禀报丞相,千万替我谢罪。我出于无奈才杀了丞相手下六员大将,许昌我断不能回去。”“那么,二将军前途珍重。”张辽抱了抱拳,然后拨转马头,一边走一边回头,依依不舍。他跟关羽确实感情很深。云长看着张辽远去,这才拨马回来,追赶孙乾和二位夫人。关羽过五关斩六将,仗的是决心和自己的神威,任何人也不敢轻易动他。
关羽追上车辆,就把这件事禀报了甘、糜二夫人,然后命老军推动车辆,继续往前走。晓行夜宿,饥餐渴饮,这天天近黄昏,云长跟孙乾找了一所庄院,暂时借宿一宿。庄主是一位老人,叫郭常。老人家花白的头发,花白的胡须,看样子已然年过六旬了。听说关羽大名,殷勤招待,自己的安人则把甘、糜二夫人接到内宅。 郭老员外摆上酒宴,款待云长和孙乾。酒席宴间,云长就发现这老人虽然家道富有,但他的气色不是很好,双眉紧锁,好像有什么心事。云长也就没问。正吃着饭呢,外边脚步声音响,云长抬头一看,进来二十多个人。前边有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头戴大红缎子扎巾,身穿大红缎子箭袖,胳膊上架着鹰,手下人拉着两条狗。只听老员外说:“儿啊,咱家来了贵客了。来,快快拜见关将军。”云长一听,原来是老员外的儿子,就要站起来。没想到这个少年人来到门前,往里边一瞟,他没进来,双手一抱拳:“你好,来啦!”云长心说:这孩子怎么不懂礼貌,这叫什么话。云长没说话,这个少年转身走了,手下人跟着也走了。郭老员外叹了一口气:“关将军,按说家丑不可外扬,可您看,这个孩子不务正业,就知道骑马打猎。”“老人家,而今乱世,要是学习武艺,将来也能够求取功名。”“关将军,他不是真正练习武艺,是游手好闲。他但凡有点志向,也不至于把我愁得这样。谁让就这么一个呢,老妻就是溺爱他。”这时孙乾摇了摇头,那意思,人家家务事咱们别管。云长也就没再说什么。
当天晚上,关羽和孙乾睡得挺香,离开曹操管辖之地,心里就比较踏实了。因为夜里要起来喂马,所以快到三更了,云长就比较清醒。突然,就听后院赤兔马长嘶一声,云长噌的一下就起来了,赶紧出屋,孙乾也出来了,两人一前一后就奔后面的马厩。到后院,二人愣了,就见郭老员外这儿子躺在地上打滚儿,这些老军跟员外家的庄客正动手呢。云长把脸往下一沉,用手一指:“住手!住在老员外家中,怎能跟人家的庄客厮打?”老军过来了:“关将军,这小子要偷您的赤兔马。他打滚儿是让赤兔马踢的。您说,我们能不保护您的马匹吗?”云长明白了,走过来,把拳头举起:“好畜生,你敢盗关某的宝马吗?”拳头刚要往下落,就听郭老员外说话了:“二将军,请您手下留情!”云长回头一看,老两口儿互相搀扶,踉踉跄跄来了。云长心说:可怜天下父母心,为这么一孩子,就至于这样。老员外要给云长跪下,关羽赶紧用手相扶:“何必如此。”“这个孩子盗您的马匹,罪该万死!看在我们的分上,您可要息怒!”云长一指郭常的儿子:“看在二位老人的分上,我不跟你计较,你还不走吗?”像这孩子你给关羽磕个头道个谢,没想到他一翻身骨碌起来,跑了。云长扶着郭老员外:“老人家,赶紧休息吧。” 第二天,老两口儿亲自来给关羽赔罪。“二位老人家,把您的少爷请出来,我用正言教之。”想教育教育这孩子。郭老员外摆了摆手:“二将军,这孩子四更天又带人出去了,不知又招惹什么是非。”云长只好好言安慰。二位皇嫂吃完早饭,上了车辆,老军推动车辆,众人继续赶路。
走出三十里地,这时天到正午,前边几座高山相连。正催马往前走,忽然就听前边山中铜锣响亮,云长勒马抬头一看,山中冲出几百喽罗兵。云长马上告诉孙乾,保护二位夫人靠边。关羽勒马横刀一看,每人都是一块皂青绢帕罩头,斜系秋花扣,短衣襟,小打扮,腰系抄包,兜裆滚裤,打着裹腿,穿着扳尖大叶靸鞋,手中不是刀就是枪,当中闪出两匹马,云长气坏了。左边马上这个人正是郭老员外的儿子,右边马上坐着一位寨主。这位寨主身高在九尺开外,长得挺瘦,但很精神,绢帕缠头,短衣襟,小打扮,穿着箭袖袍,马上挂着一条枪。云长明白了,一定是郭常的儿子把这位寨主鼓动出来,拦住我的去路。云长还没说话呢,这位寨主一抬腿,把枪摘下来了,手中一捋:“前边这位将军,把宝马留下!”关羽一抬腿,把青龙偃月刀摘下来了:“对面这位寨主,可知刘关张的名姓吗?”“刘关张,那我怎么不知道?刘关张威名震动天下。”“你既知刘关张的威名,怎么不认识关某?”“什么?你是关将军?那你胸前为何没有五绺长髯?”云长低头一看,自己戴着纱囊呢,赶紧把刀挂上,把纱囊解开,胸前露出五绺长髯。这位寨主一看,赶紧把大枪一挂,甩镫离鞍下马,伸手就把郭常的儿子揪住了:“下来吧你,好小子!你让我劫关将军的马,我非打死你不可!”云长一看,要真把他打死,就对不起郭常,老人家那么大岁数,就这么一个儿子。云长一摆手:“寨主息怒。”“要不是关将军说话,我就把你打死!”寨主一抬手,这小子撒腿跑了。
寨主来到云长面前,跪倒在地:“关将军,请您海涵,恕我不知。”“寨主请起,不知者不怪。请问寨主高名?”“关将军,我坐镇此山,我叫裴元绍。关将军,其实我并没见过你。我有个好朋友,就在那边那座卧牛山。他是个关西大汉,叫周仓,他每天和我一块儿喝酒,张嘴关将军,闭嘴关将军,把我耳朵都快磨破了。他立下志向,宁给好汉子牵马坠镫,不给赖汉子当祖宗,将来给您牵马坠镫,虽死无憾!我才知道您。”
回书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