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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书说到王允跟几个亲信大臣准备捉拿董卓,但派谁去郿坞呢?就想到让李肃去,然后请当今万岁下诏书。王允又把所商量的事情跟吕布说了,吕布也十分赞成:“当初是李肃劝我杀的丁刺史,今天让他去诓董卓。司徒大人放心,如果他不去,我就把他杀了。”王允放心了,吕布立刻打发人把李肃找来。李肃现在正在家中生气呢。他认为自己为董卓做了不少事儿,没有我,吕布能够归降你吗?你为什么不升我的官儿?今天吕布派人找他,李肃心说:我看看到底他找我干什么。
李肃来了,刚一见面,吕布就问:“哥哥,你不是跟我说董卓是天下第一英雄吗?怎么样,你看错人了吧?”这句话问得李肃哑口无言。吕布微微一笑:“仁兄,逆贼董卓上欺天子,下压群臣,无恶不作,恶贯满盈。现在王允大人设计要除此逆贼,但需要一个人到郿坞把老贼诓到京城。仁兄责无旁贷,你愿不愿意去?如果你愿去,助我们一臂之力,除了董卓之后,必然让你高官得做,骏马任骑。”李肃微微一笑:“不瞒贤弟,我早有除逆贼之心,只是苦于没有志同道合的人。”“哥哥,你说的是真心话?”“你还不相信我?”李肃站起身形,从墙上挂的走兽壶中抽出一支雕翎箭,嘎巴一声折成两截,这叫折箭为誓。“贤弟,我若有半句虚言,情同此箭!”“好!”吕布一挑大指:“仁兄,明天一早你就带着天子的诏书,动身去郿坞。”“贤弟放心。”
书说简短,第二天李肃来到郿坞,有人往里通禀,董卓吩咐:“叫他入内。”董卓的派头儿可够大的:一般的文武官员听说圣旨到了,都得摆设香案,跪在地上接旨;他让传旨官拿着旨意进去拜他。李肃也不计较,恭恭敬敬来到董卓的面前,把圣旨往上一献。董卓看了看:“李肃,天子召老夫回京,有什么事吗?”“主公,天子年幼多病,再说您也知道天子无德治理朝纲,他总想受禅于主公,请您登基坐殿。”董卓就想听这句话呢:“李肃,你说的是真话?”“主公,我什么时候蒙过您啊?”“那王允有什么表示?”“主公,王允现在可忙了,他忙着给主公修筑受禅台。”董卓晃了晃身形,得意地点了点头:“看来上次老夫到王允府中吃酒,他跟我说的话就是真的了。你今天就住在这里,明日随老夫还京。如果老夫登基,就封你为执金吾。”“谢万岁。”李肃也真会来事儿,当时就跪倒谢恩,现在董卓就成皇上了。这执金吾是京师步军最大的统领。记得汉光武刘秀就说过:娶妻当娶殷丽华,当官应做执金吾,看来这个官儿不错。
第二天一早,董卓先命李傕、郭汜、张济、樊稠带三千飞熊军看守郿坞,然后来找貂蝉:“美人儿,老夫将去京城登基坐殿,待我面南背北时就封你为当朝贵妃。”貂蝉聪明,当时跪倒谢恩。貂蝉心说:这一定是司徒大人的连环计成功,老贼的末日到了。董卓收拾车仗离开郿坞,带着李肃遘奔长安。等到了城外,文武百官出来迎接,其中就是没有李儒。当夜无书。
第二天,董卓带着千名甲士,排开銮驾上朝。李肃也不骑马,手提宝剑,扶着车走;吕布手拿画戟,在旁边随着,浩浩荡荡来到皇宫的北掖门前。黄门官高声宣布:“金殿之上,武士不得入内。”董卓连想也没想,把武士留在外面,只带着吕布、李肃跟少数几个亲随,推着车进了北掖门。刚走进北掖门,黄门官就把城门给关了。董卓从车上探出头来,他想找受禅台。汉献帝要把皇位让给我,王允修受禅台,这台在哪儿呢?猛一抬头,董卓一愣。金阶上站着文武官员,每人手里都提着宝剑,一个个怒目横眉,最前边正当中站着司徒王允。董卓纳闷儿:每回文武大臣看见我,挺远就躬身下拜,今天怎么回事?他问李肃:“李肃,受禅台在何地?”老贼到这时候还没明白过来。李肃不说话,一个劲儿推车往前走。转眼车就到了金阶前,王允高喊:“列位大人,逆贼已到,我等还不动手,等待何时?”大家往上一拥,举宝剑就奔董卓来了。董卓一看不好,从车里蹿出来,刚要反抗,这几口宝剑一齐往下落,哧!董卓身上穿着软甲,几剑扎上了,没刺中要害,只有董卓的右臂中了一剑,血就流出来了。“哎呀!疼煞我也!我儿奉先何在?”吕布一转身,高声喊嚷:“吕布在此,奉诏讨贼!”他一抖画戟,直刺董卓的哽嗓咽喉。董卓再想躲,来不及了,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李肃跳过来,手起剑落,把董卓的人头割下。吕布左手拿着画戟,右手取出天子的诏书,高喊:“奉诏讨贼,其余不问!”当时在场的文武官员还有将士们全都趴在地上:“谢万岁!”文武百官高兴啊,有的眼泪都流出来了。吕布走到王允面前:“大人,李儒十恶不赦,请您马上传令,拿李儒问罪。”“温侯言之有理。”王允马上传令。就在此时,已经有人把李儒五花大绑送来了,原来他的家人得报董卓被捉,众人往上一拥,就把李儒捉住了,送到司徒面前。
王允立刻传令杀了李儒,而且把董卓的尸体陈于市上。长安城的老百姓万众欢腾,全都出来观看董卓的尸首,一个个除去骂,就是啐吐沫,有的人还拿砖头瓦块儿砸。还有的老百姓觉得不解气,出了个主意,给董卓点上人油蜡。老百姓在老贼的肚脐眼儿上安了一个蜡捻儿,点着了烧。他膛油也太厚了,烧了好几天,灯都不灭。老百姓看见逆贼这样的下场,人人称快。王允又传令,让李肃到郿坞把董卓的全家老少斩尽杀绝,把郿坞的粮食、绸缎、金银都拉回来。吕布也要去,王允明白他是为了貂蝉,就点头答应了。这时,看守郿坞的李傕等四将听说董卓被杀,全都跑回西凉。李肃很快把郿坞的事情处理完毕,回京交差,当然吕布把貂蝉娶回自己的府中。
这天早上起来,王允跟文武群臣正在府中议事,忽然得报:有一个大臣在董卓的尸体旁偷偷哭泣。王允冲冲大怒:谁不恨董卓?老贼一死,举国欢庆,有人胆敢哭尸,一定是董卓的死党。“立刻绑来见我!”时间不大,就把这个人绑来了。大家一看都愣了:这不是侍中大夫蔡邕蔡伯喈吗?蔡邕是内朝官,在天子身边做事,人非常好,地位也很高,是当今才子。他哭董卓有个原因。俗话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因为蔡邕反对宦官,差点儿送命,被充军到边疆。后来虽然被免罪了,可十几年一直流落江湖,没做上大官。董卓掌朝权之后,就有人劝他重用一些有名的文士,这样能提高声望。所以董卓就把蔡邕找来,重用蔡邕,三天内连升三级,做了侍中。现在蔡邕正在撰写汉史。蔡邕不但才华横溢,而且忠孝双全。而今董卓一死,他也有点儿糊涂,你哭他干什么呀?王允一拍桌案:“大胆蔡邕!逆贼董卓伏诛,国人无不拍手称快,你身为侍中,居然为其哭尸!你到底为了什么?”蔡邕立刻跪倒:“司徒大人息怒,蔡邕不才,但粗明大义。董卓之死罪有应得,可他待我有知遇之恩,我想起昔日之事,不觉为之掉泪。司徒大人,我知道我犯下弥天大罪,什么责罚我都领受,甚至情愿黥首刖足,决不埋怨大人,只求大人留我一条性命,我好继续撰写汉史。”蔡邕这几句话说得在场文武全都感动不已。蔡邕说得很明白:你给我什么罪我都能领,甚至在我脸上刺字,砍去我的双脚,但你留我这条命,我好继续把汉史写完。文武大臣都给蔡邕说情。没想到王允不听:“众位,想当年汉武帝不杀司马迁,留其作史,结果他把满朝文武大臣都写了,诽谤朝廷,这种书留于后世是不应该的。现在蔡邕为国贼哭尸,罪不容恕!”他立刻传令:“将蔡邕下狱缢死。”蔡邕就在狱中被勒死了。这件事伤透了群臣之心,大家都在背后议论,王允心胸狭隘,不能容人,难成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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