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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我刚要说“我现在就拿着资料下去”，妹妹从旁边伸过手来，一下就按下了开锁的按钮。妹妹把手放在嘴唇上，捂住笑得合不上的嘴。
我向左右两边挪动了一下堆在一起的鞋，正要到大厅的玄关去时，池门铃也没有按，突然就拉动了门把手。因为平常在他上电梯的时候，我都是打开了门等他进来。
池在打开门的一瞬之间，突然注意到玄关上摆放的许多的鞋、器材。他伸着脖子再一看，又发现了摄影组的男人，他用说不清是狼狈还是责难的目光看着我。我把脚伸到一双鞋里，也不知是谁的鞋，推着池的肩膀，来到了走廊上。我觉得住在七楼的住户们都一起把一只眼睛贴在猫眼上注视着我们。
“现在正在拍电影呢。一句话两句话也说不清楚。反正我妹妹是主角。我拒绝他们了。可是他们突然就拍了起来。你今天先回去吧。我待会儿给你去电话。”
屋门开了，父亲像电视剧里的刑警似的出现在我们面前，递了张名片给池。
“我是素美的父亲。对不起，您是哪位？”父亲眯缝起眼睛，突然又睁得很大，然后又眯缝了起来。
池试图尽快把事情搞清楚，于是便随便地应声道：
“我和素美小姐在一个公司做营销。我姓‘池’。”说着，池慌忙在兜里摸索起名片来。
“谢谢你总关照我的女儿。”父亲态度谦恭地行了一个礼。
池没有找到名片，喘着粗气说：“对不起，今天我没带名片。”
“您今天有什么事情啊？”父亲不失时机地开始了他的调查。
池的头在肩膀上晃来晃去。
“啊，那个，我们碰个头，对吧。”池试图征得我的同意。可是，我的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报复心理，声音憋在嗓子里就是出不来。
父亲用演戏似的十分夸张的动作挽起左手的袖子，看了看劳力士表。
“啊，其实明天也没关系的。是吧，林小姐。”池又在征求我的同意。“那，咱们明天去公司吧——”他向后退了一两步，就在这时候，母亲跑到了走廊里。刚才，她一定是在透过猫眼观察外面的动向呢。母亲插了进来，堵在池的面前。
“你，来演电影吧。光是家里的人，还不成，少一个角色，太没意思了。你是来给素美过生日的吧？”母亲把一步一步退后的池一直逼回到门前。池身体靠着门，脚下用力支撑着自己。
“对不起，我得回去了。”
“人家的生日之夜，哪能来了就走的。你做素美的恋人最合适不过了。来，进来。”母亲紧紧地抓住池的手腕不放。
“我和素美小姐在一个公司，都是做营销的。今天我是来和她谈事情的。”也许是母亲的唾沫星子溅到了池的脸上，他用袖子擦了擦脸，又把刚才对父亲讲的话重复了一遍。
“那才有意思呢，来，你们就在全家人面前谈谈你们的事情好了。你们公司的人要是看到了这个电影，肯定大受欢迎。就是你们的总经理，也一定高兴得很。”
池跑了。他按了两三次电梯下楼按钮，可是电梯就是不上来。于是，他干脆跑到走廊头上，顺着楼梯一溜烟地跑了下去。
片山和副导演呆呆地站在门前。
“哎，你们干什么呢？摄影机没转啊？”母亲恨恨地说。同时，向片山送了个媚眼，耸耸肩颇为遗憾地说：“亏透了。”
回到屋里，坐到桌子旁边以后，母亲仍然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我问您一个事。我和自己的女儿三年没见面了。见了面，要是不谈这事，也显得不自然吧？”父亲终于又恢复了原有的状态，此时咄咄逼人地问道。
“那自然是可以的了。总而言之，咱们干起来吧。”片山无所谓似地说。
“吵架的那场戏，不是有一处喊叫‘我一天也没忘记过这个家’的地方吗？我觉得那地方还是流着眼泪说，效果更好。”母亲用手指按摩着脸颊说。
“啊，也行啊。”片山没当回事儿地说。
弟弟躺着在看电视，此时，他用遥控器关掉了电源，蹭蹭歪歪地抬起身子。妹妹嘴里反复唠叨着：“傻里傻气的，没法弄了!”身子则在窗前晃来晃去。父亲看了看烟盒，说：“啊，全抽光了。”随手就把烟盒捏扁。副导演把自己的香烟递了过来，父亲摇摇头，没有接，同时解释道：“烟鬼是从来不换牌子的。我抽的是百乐门，可你这是柔和七星。”说着，父亲从烟灰缸里拣出一根比较长一些的烟头儿，叼在嘴上，然后划着了火柴。
“我坐在哪儿合适？是左边，还是右边？”听到母亲颇具魅力的磁性声音，父亲把烟头往左边微微晃了一下。此时，片山还在自己的沉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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