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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您家里的其他人都演。好处很多的,演这个。没关系,我是拍纪录片出身的。”片山一边用视线扫视着剧组成员的工作状态,一边向摄影师的方向走去。我正要再对他说“我可是绝对不干”,身后有人抓住了我的胳臂。
“剧本上有一幕,就是给姐姐过生日的。另外,你要是不拍了,玄关的那场戏不就脱节了吗?演吧,你要是不演,我可是要大闹一番的。”妹妹的指甲掐着我的两只胳臂。剧组的人仍然在有条不紊地干着手里的活,他们好像没有听到妹妹的声音。依妹妹的性格,砸玻璃、抓住什么扔什么的这类事情,她是干得出来的。
“请各位做好拍摄准备。”副导演说了一句。
等我从卫生间出来回到起居室,弟弟已经把蛋糕盒子放在了桌子上。大家围坐在桌子前的位置,和二十年前一家人共同生活时一模一样。对,是这样的。当时大家就是这么坐的。就连这种尴尬的气氛都和当时一样。我们之间今天仍然没有失去的、仍然牢牢地保留下来的,就是我们的意识一旦相互接触马上就会短路,马上就会产生憎恶和焦躁。小的时候,我一直以为是父母亲的感情破裂影响到我们姊妹之间的关系。今天,这样坐在一起,我才知道我们五个人都相互怀有憎恶的情感。
“现在打开吗?”弟弟把手放在蛋糕盒的带子上。
“这该我来干。”父亲说道。弟弟一听,脸上马上就露出了怒气。我一直以为弟弟是个从不反抗父亲的、顺从的孩子。显然,是错了,当时他一定也是这样的。
片山左手拿着剧本,盘腿坐在地板上,脸紧绷着,说:
“总而言之,今天是素美的生日,全家事隔二十年凑在了一起。一开始,气氛要搞得欢快一些,好吧。我看,对了,还是热闹些更好。我这个人,一直认为电影就是节日。好,就这样。”片山说话之间,副导演已经把蜡烛插好了。
“夫妻吵架什么时候拍?”母亲打开化妆镜,问了一句。原来刚才她在玄关一边涂口红,一边动着嘴,是在背台词。
“那个,待会儿再拍。”片山直截了当地说完,并站了起来。副导演用一次性打火机点燃了蜡烛后,在我面前做出了开机信号。
“生日快乐,姐姐。”妹妹大笑着,脸涨得通红,笑得都有些憋气了,她还在笑。
“差不多就行了。羊子。导演,请停一下。”母亲说道。
“你这太难看了。你以前就这样,总是闹得大家不痛快。”
“停!”片山说的不是摄影,而是母亲。他截住母亲的话头,厉声道:“再来一次。”这家伙也许还是挺能干的。
“生日快乐。素美也二十九岁了。也到了该考虑一下婚姻大事的时候了。不,说起来,其实已经有点过于晚了些。你们的妈妈和我结合的时候,才二十一岁。”父亲一本正经地说,“素美,你已经有了自己喜欢的人吧?”母亲把耳朵凑过来,几乎贴着我的脸,用十分怪异的音调说:“来,就告诉妈妈。”弟弟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住我的下巴,说:“姐姐,坦白了吧。”我还一直以为只有他才可能制止这种只能用愚蠢来形容的摄影。因此,我哼起来。
父亲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个粉红色的小盒子,打开了盖子,原来是镶着绿宝石的戒指。绿宝石是我的生日石。父亲给家里的生活费十分有限,以至于母亲不得不到酒吧上班,可是他却总是送给母亲和我们姊妹贵得出奇的礼物。我成人仪式的时候,父亲送给我一件貂皮大衣,按母亲的说法,得值一百五六十万日元。当我告诉他我进了现在这家公司时,父亲一下子送给我了六支万宝龙、威迪、派克之类的名牌钢笔,每支都要值七八万日元。
“要是我到当铺,和这一样的戒指,用这一半的钱就可以买来。”母亲好像已经估出了它的价格。
“戴上试试。”妹妹一直在窥测机会,此时她从小盒子里取出戒指。
“行啊。”我竭力控制自己,使自己的嗓音不至于发抖。
“多么难得的礼物啊。是不是?妈妈。”
“以前就是这样。林先生就是怎么打素美,素美也是不哭的。真叫倔强啊。”
此时,门厅方向的门铃响了起来。我十分紧张,没有拿起对讲机,准备不理它就这样过去。可是,铃声停了几秒之后,又重新响了起来。
蹲在厨房水池下面的副导演,弯着腰移到对讲机旁。“你干了几年副导演了?”片山故意当着摄影师、录音师的面大声叹了口气,然后把耳机从耳朵上摘下来挂在脖子上。“对不起,我忘了关电源了。”副导演低着头。片山轻声地说:“可以接了。”
我光着脚,蹭着木地板,慢慢地靠近墙壁。全家人和剧组成员的视线,使得我握着对讲机的右手感到有些僵硬。“你就是显示不在家,也没有用。”对讲机里传来了池夹着笑声的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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