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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电话铃,刺耳的,声声紧逼。
跳下床,拿起了听筒,我问道:“Hello?”
“Annie?吃饭吗?”那边是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我想象得出电话那端那张带些许谄媚的脸。我知道他是我高中的学长,亦是北大的学生。大四,生物,郑铎溱。
我有一些不屑,却依然是婉转:“对不起,我还不饿。”
“不饿就不吃了吗?那可不好啊。一定要吃饭的啊。不然,胃会不好,还有可能会长胖啊,你知不知道?不信吗?那是因为如果你一顿饭不吃,下一顿饭一定会吃得比以往多,那样热量积累起来,就容易胖了。真的啊……”
絮絮叨叨,感觉不到温暖,却有些怜悯,我想,你这又是何必呢?我只是说:“我过一会儿,自己去吃。”
“这样,要不我给你买过来?你想吃什么?”
依然是锲而不舍,我想象着那一张热切的脸,想象着他可能会有的落寞,我叹一口气,于是说:“不用麻烦了。我等一下要出去。”
“去哪里?要我送你吗?你打水了吗?我帮你打水吧?”
一声紧似一声,带着焦灼。
我拿着电话,怔在那里,我想,如果,如果他现在也在北大,他会怎么样说,可是,他会说吗?我想,他或许会就这样的推开我的门,然后,依然是漫不经心的笑,然后,径自的拿起水壶就往外走,正如当年,他习惯径自的拿走我的试卷和作业。我抬眼,门后的镜子,照出我一脸的茫然。
“Annie?好不好?好?那就这样了。你等我。”
不知不觉间,听筒中已经传来嘟嘟的忙音。原来他,已经挂了电话,依稀记得他说,就这样。我不知道什么叫做就这样,只是我也不在乎。我于是,就依然回到我的床。我想,今天,我要做什么呢?去哪里?
我在床上冥想,有人敲门,我说请进。
是熟悉的脸,平凡,带一点的质朴,不高,有一点瘦弱。衣服,依旧是深色的运动服,头发很短,在很短的头发下,他的眼睛,满是笑意,他对我说:“还没打水吧?”
我茫然的点头,我望着他,我很想告诉他,你不要这样,只是,他尚且没有对我说什么,我又能够说什么?于是,我只是平静的望着他,不带喜,亦不带忧。
他欣欣然的,一把抱起屋内所有的水壶,勉强的,用脚踢开了门,走出门去。
那一种喜悦,让我觉得心伤。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如果,这能够让他快乐,那么也无妨。只是有些事情,我实在是无能为力。
我静静的,看着他,看他卖力的将一个一个满满的水壶排列整齐,我对他说:“谢谢。”
他冲我笑,咧着嘴,憨厚的。
不敢说其他的,我说:“我想休息了。”然后我跟他说再见。
想了很多方法,比如,去看电影,比如,去吃东西,比如,去跳舞。最终,还是决定去雕塑时光,那里有着昏黄的光还有昏黄的书,适合收留所有的情绪。
推开门,很静谧的世界,连喧哗,也是静谧的。
我选一个角落,坐下来,点了牛奶,然后,我走到对面的书架,选书。我想了想,拿起了一叠的漫画。是日本的少女漫画,在这个夜晚,我想让自己轻松一点。
在奶香的氤氲中,我看到漫画中的少女,睁着一双大眼睛,说:“十年?分开十年?怎么可能,又不是在演少女漫画!”
我觉得有趣,剧中剧外,连带着不真实。
离别,离别的滋味是什么呢?是静夜里的泪水,是不经意之间想起的一张笑脸?或者,是锥心的痛沉淀下来的辛酸的浪漫?
我坐在那里。有一些发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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