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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答应我,你不许急。方立民心虚地望着我,你答应了我就说。
我的手心不禁开始发凉,难道你……
方立民一看我的表情不对,赶紧解释,听我说,恬恬,你可别想歪了,我对你的心一直没变。
这一下我的心也跟着凉了,声音好像不是从自己嗓子眼里出来的,你到底想说什么?方立民,你直说吧。
方立民知道我很少这样直呼他的全名,除非是生气的时候。他贼一样倏地看我一眼,目光随即避开,显得格外心虚,我……我是想跟你商量,你看我们能不能,能不能……把婚期……推迟?
哎呀我的妈呀,吓我一跳!我使劲拍了拍胸口,已经拎到嗓子眼的心终于又放了下去,我还当你要跟我分手呢。松了一口气后,忽然意识到还有什么地方不对,那感觉跟已经推上刑场的囚犯突然宣布枪决改死缓一样,脑子立时又懵了,刚……才你说什么?
我没有别的意思啊。他急忙澄清,恬恬,你千万别误会。
当然没有误会。我愣在那里,方立民是地道的北京人,大学时期演过话剧,还有谁能怀疑他的口齿不够清晰?我脑子立刻从他是否要跟我分手跳到了把婚期推迟,这么一想,不由得大惊失色,为什么?为什么要推迟?
方立民迟疑了一下,再次避开了我的目光,因为,我……还没告诉你,我马上就要出国学习了。
什么时候?
五月三号。
去哪儿?
德国。
德国?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我……我知道也没多久啊。
我有些恍惚,却想不出什么地方不对,下意识地驳斥他,可是……这并不影响我们结婚哪,我们的婚礼不是五月一号吗?我忽然找到了他话里的破绽。
这我知道。可是出国前我有很多工作要做,压根儿就没时间做婚礼的准备,我是怕来不及。
怎么来不及了?你去忙你的呗,本来也没指望你帮我,这些日子不都是我一个人在准备吗?我能行!
走过我们身边的两位妙龄女孩有些吃惊地回头看着我。
方立民立刻压低了语气,恬恬,我知道你行。但这样对你就太不公平了。结婚是两个人的事情,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忙呢?
这样的事很平常呀。有的人结婚那天还在为单位的事情东跑西奔呢,还有人结婚当天晚上就劳燕分飞的。
可我这一走……
你要去多久?
……一年。
一年?不才一年吗?又不是一辈子。你不用担心我会变成孟姜女。一年有什么呀?十二个月眨眼就过去了。
可是,五一结婚你不觉得有些匆忙吗?方立民这句话显然经过了深思熟虑。
我心里更加疑惑了,继续反驳,怎么匆忙了?这件事新年就定下来了,五个月的时间准备还不够充分吗?又不是查尔斯迎娶卡米拉,必须让全世界关注。我们的婚礼也就是双方家长和一些亲朋好友参加而已。再说这些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如果你是因为觉得房子太小……
恬恬,不是这个原因。
那是什么?我狐疑地望着他,难道……你已经爱上了其他人……
你净瞎想,我怎么可能爱上其他人呢?他急忙申辩。
没有爱上其他人,你为什么要突然取消婚礼?
不是取消,是推迟。
这种时候推迟跟取消还不都一个意思。我顿时失了方寸,你说,到底推迟到什么时候?一年之后你回来吗?
这个……到时候再商量吧。方立民不敢直眼看我。
我的心一下凉了半截,气急败坏地说,不用到时候商量,我们现在就商量,你给我把话说清楚!到底推迟多久?
方立民干脆给我一个沉默不语。
你说话呀!我又气又急,你怎么不说了?为什么要取消“五一”的婚事,请告诉我理由。
理由我已经说过了。方立民的声音很小,却很沉着。
方立民,我可不是三岁的孩子,那能叫理由吗?你分明是在推诿。我忍不住大声嚷嚷起来,霎时,路上行人都看着我们。
恬恬,你别这么大声好吗?方立民急忙拉住我。
我继续向他逼近,如果你非要把它当作理由,我只能说你在侮辱我的智商,你把我当成了弱智。
方立民见行人们都停下来看热闹,急忙伸手拦截出租车,同时说,行了,行了,咱们回去说吧。
我就不回去,偏不回去。
方立民非常狼狈,恬恬,你到底要怎么样啊?这可是在大街上。
我一急脑门就冒汗,鼻尖也都是汗珠,刘海全贴在脸上,满脸涨得通红,可以想象样子有多狼狈。但我顾不得这些了,气急败坏地冲着他嚷道,什么叫我要怎么样?我结婚请柬都发了,婚纱也买了,天下所有的人都知道了,爸妈的飞机票都定了,婚宴酒店也安排好了,押金都交了。现在你突然一句话推迟,叫我怎么向大家解释?叫我怎么向家里交待?
正说着,一辆出租在我们身边停下,方立民立刻拉开车门,一把将我拽了上去。
我脑子已经彻底乱了,就像一个不会游泳的人突然掉到了海里,拼死扑腾却什么都抓不住,只是没有尽头地往下沉去,心中无比惶恐。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滚了下来,也顾不得擦。我死死盯着方立民说,你告诉我实话,你到底在搞什么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可以这种时候临时变卦?你,你太不负责任了。
出租司机的眼睛立刻出现在后视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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