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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挨着个地把每个人的姓名职业特长说了一遍,当然说的都是网名。
忘了提一件事。鸽子曾经邀我参加他们这帮人在网上的一个秘密版,说那里如何如何好玩。我用她的ID上去看过两次,无非是一帮男女闲着无聊没事,用那上面的粗话叫“闲得蛋疼”,发一些帖子发泄各自风花雪月天马行空的所谓情怀。那个版名叫《大房食谱》,版主名叫“无斑竹”,另外还有“无板斧”、“要什么斑竹和板斧”等副职,无非是一些噱头。当时我跟方立民一直在C大的一个版里混,都没怎么多留意这个地方。现在又流行博客了,秘密版之类的地方也基本上萧条得近乎曲终人散了。
一圈介绍下来,终于轮到他自己了,刚要开口,坐在我身边一个长得像动画片里小鼹鼠网名却叫“不幸的狮子”的男人马上自报奋勇,嬉皮笑脸说,我来给你介绍吧。他呀,唐山土著,八十年代末考入北京人大,毕业后先在老家某报社度日如年,随后被一个瞎了眼的出版社老板相中调回京城。与出版商和电视台的恶狼共舞一段时间后,再次混入《京城日报》。他利用工作之便恶意炒作自己,专门诱惑无知文学女青年。目前他正为成名苦恼,想过正常人的生活而不能导致虚火上升不得已拔了六颗牙。他就是原京城第一秘密大版《大房食谱》的斑竹,后浪博客点击率排行第六的著名专栏作家一意孤行,人称老孤的便是。
哦,原来是这个孤啊?我恍然大悟。
鸽子说,你以为是什么菇?蘑菇?
众人大笑。
老孤愁眉苦脸望着我,显得极其失落,你真没听说过一意孤行?
我摇了摇头。
鸽子笑道,你也太孤陋寡闻了。一意孤行这两年多火呀,他的文章四处转载,还三次被邀请上后浪聊天室跟网友聊天呢。老孤,快把我妹加进你的MSN。
没问题。一意孤行一边说一边写,下笔如飞。他把签过名的书送到我和鸽子手里,还特意问旁边的小美女要了十五块钱还给鸽子。说,跟你们家美女第一次见面,这本书我送给她吧。
我急不可待地接过书,封面上印着一行大字《把日子过成段子》。翻开扉页,只见上面龙飞凤舞地写道:卿本美丽,书赠佳人。
鸽子也不客气,接过钱揣进兜里说,你看你面子多大,我认识老孤这么久了他也没送给我一本书。今天你还不肯来呢。快给我看看,他给你写什么了?不由分说将书一把夺了过去。
我也把鸽子的书拿过来交换。扉页上是:祝鸽子永远美丽迷人!
外面陆续还有人来,不得已又开了一桌。
我发现老孤特别喜欢六这个数字,我们的包间订在六号;一张大桌他只让坐十二个人,说是六的两倍;他一次只要六瓶啤酒;点菜也是六个凉菜六个热炒,当然后来重新加的不算。六瓶燕京还没喝下去他就像上紧了发条一样收不住了,俏皮话不断,人也不停地在两桌之间穿梭,跟女孩神侃跟男人拼酒。后来饭局又到了一位老美女,他竟公然撇下众人冲了上前行拥抱大礼,对其大献殷勤以示爱慕之心。
说实话我对他相当反感,我就怕这样毫无自抑能力的人,尤其是男人,特别是老男人。还有什么比在大庭广众之下借酒撒疯出丑的人更可怕的,幸亏他过去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今后也不可能发展什么关系。
趁着众人天南海北群侃的工夫,我也借机喝了一些小二,大吃刚端上桌不久的香辣虾蟹,反正这种饭局结帐的时候都是AA,羊毛出在羊身上。饭桌上流动性很强,不时有人挤进来移出去,没过多久,我又收了好几张名片。
老孤在不经意间坐到了我的身边,端着酒杯冲我微笑,可惜他笑也是苦笑。真难为他长得这么深刻。我自幼对作家景仰,尤其当一个活生生的作家就在自己身边,相距不过几公分,加上酒精的作用,早把他刚才的轻浮给忘到了脑后,立刻跟他聊了起来。
我特意把手机放在桌上,可是它从始至终没响过一声。
鸽子在饭局同样如鱼得水,一不注意就端着酒杯走到了另一张桌边,冲着一个相貌憨厚的男人叫了一声。那人刚回过头来,鸽子突然搂住他的脖子,纤腰一扭就坐上了他的大腿要跟他喝交杯酒。那人有些不知所措,但又不好表示反对,就那么七分尴尬三分庆幸地跟鸽子喝了一杯。鸽子喝完仍不起身,依然坐在那人大腿上得意地冲我们这边飞媚眼,我们桌上几个跟她打赌的男人相对无言,登时认栽。
就在这时,老孤突然走到屋子当中大声唱起了《亚细亚的孤儿》,间接把饭局的气氛推上高潮。他一开腔吓人一跳,那不是在唱是在嘶吼,一种绝望地吼叫。他跑调的功夫颇有国际水准,从北京一路跑到了哈萨克斯坦,仅这一点他人望尘莫及。
鸽子终于回到自己的座位,她小脸绯红,双眼朦胧,嘴里酒味很重,却媚笑着对我说,老孤又喝高了,他一喝高就唱罗大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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