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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了门,你大概不知道我已在楼梯口看着你往上走的样子。你手里提了个纸袋,里面是那次我忘了的背心。你在电话里说过那件衣服,拿在手里感觉性感。又辩解说你讲的性感不是指上面的男人气息。当时我也替你掩饰,说我理解,你讲的是广意的性感。
在屋子里,我走去要倒杯水给你。你拉了我一下,说不用忙,却将下巴靠到我肩上。我将你环抱起来,想象你一个人在家时,拿了我的背心,鼻子凑上去闻。
然而想起这些时,我已在马德里。在这凝聚历史的马约在广场的露天咖啡座里坐下来,要一杯橙汁,再要一份煎蛋和两片面包。不只是因为地方,个人,总显得单薄,个人的那点事,似乎总不足言道。我因为前个夜里上吐下泻,折腾了大半夜。现在得吃点东西下去。有点气力才能给你写信。你说我不要虚拟的东西,你要么不写,要写就写信,白纸黑字,懂吗?
为啥你就那样硬,压根就不考虑可以跟我一起来?而要把我的这次出行,看成是对你的背叛。
那天临要走,你沉着脸,不爱搭理。阳光被你身后橘黄色的窗帘挡了,但透过窗帘照进来的光,反倒更加性感热烈。我上前撩你,你很快就被撩翻在沙发上。然后,我们谁都不比谁犹豫,直到完全晕眩在橘黄的光里,贴靠到汗淋淋的肌肤上。那一刻,爱情有如空谷回音。
然而这只是短暂的胜利。我还是走了出去,走上去西边的路。你关上门,留在自己被背叛的假设里。
我生长在中国最西化的城市,读书时学的艺术。那年在教室里,我和同学木头坐在最后一排,面前摊开张不大的世界地图,饶有兴致地在找一条铁路线,可以从中国通到巴黎。当时,还没有有一天可以坐飞机直飞巴黎的想象力。
你可能并不知道有个叫花的女人,就住在马德里。但你脱口而出,说我去欧洲,是心里另有所图。对的,我是另有所图。那种怪声音在我的身体里,已经呻吟得越来越响。它们已成了对我的一种提醒,像那首诗里讲的:人世还长/人时已近。
花到马德里该有些年头了,我没想过去找她。很多年前我们已经没联系了。
花高个子,大嘴巴。一笑起来,青春就像雨后爆开的春花,烂漫得无法收拾。那时在上海,她一路摇曳走过,带了一身那个时代还不多见的现代气息,扰乱了周围许多人的视野。那些人中,一度也包括我。但我们的关系,总在一种缥缈中没有着落。或许,那更多只是我一个人的青春情怀。
我从没有想把自己的游历,跟花在马德里的生活交汇到一起。但对于马德里的记忆,后来因花的死终于没办法抹去暗淡的影子。她让我没办法不感情用事。这时意识到她的重要,不仅因为我跟她的关系。那几年,她这人带给了我们太多想象。她在我那座城市里,先于周围的人,身上带了股西方习气,性感开朗,光彩照人。她最早到了欧洲。但现在,她为什么早在那里香消玉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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