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选择字色: 选择背景色:
回书目 
真是钱苦人,钱也害人。
小偷终于偷出了大问题。有一次他们明目张胆,成群结队地去偷工厂仓库。一车车的原材料被他们当成废品卖给了收购站,终于偷出了麻烦,孟阳也进了派出所。为钱吗?不,为刺激。
他们拿偷来的东西换成了酒,成捆对饮的酒瓶。
终于,落入法网了。
往日啸聚街头令人惟恐走避不及的街头耍家(成都人喝酒、泡吧、游玩、麻将统统称为“耍”,成都盛产职业闲人,一般称为“耍家”)。这一回真是耍熊了。一个个垂头丧气走进了派出所。有人喝令他们抱头面墙蹲着。一长溜十几个人像十几只别了翅膀的干鸡。
“姓名!”有人喝问。回答很小声,在外面横行霸道的那劲头全没了。
“年龄!”那人问。弟兄中有人认得他是教导员,小声传告:“不小的官,很厉害的角色。”
教导员从兜里拿出一包蓝娇(本地烟,10多元一包。)孟阳偷眼看,他不屑,因为,从6岁起跑单帮,他见到的就是云烟,也知道云烟才是好烟。
本地抽10元以下的烟,丢不起那人,呵呵,他到不害怕。
“姓名!”问你呢?
半截烟屁股扔到他身上。
“喔!孟阳!”
“住哪?”
“住……”
“住哪?那教导员瞪大眼?”
“你老子叫什么?”
“叫……”他嗫嚅着。不愿提起那个令他讨嫌的名字。
“啥子,你是孟老大的儿子?”
“是!是!”既然识得,也就不再躲闪,“是!我是杀人犯的儿子!”
“你个龟儿子!”随着话尾,一巴掌扇过来,打得他耳朵嗡一声,余音深入脑壳。久久不息。
他正想发作,因为管抓管骂不管打,凭什么打人嘛!
教导员一把把他拎到门外。
“你是孟老大的儿子!瓜娃子你脑壳有包,老子不学好犯了死罪,你也想学他样?格老子你不好好想想,你要是进来了,你妈妈还活不活?”
“这一巴掌呀!打在我脸上,震荡在我心上,至今难忘。我是那一巴掌打清醒的,要不早就没有我今天了。”
妈妈说:“那个教导员是你爸小学的要好同学,他是恨铁不成钢啊!”
妈妈把他保了出去。她对教导员千恩万谢,他也向他作了保证。他说“谢谢叔叔,我不会再进来了。我保证!”
他的弟兄们没那么便宜,一个个鼻青眼肿地出来,每个人写了保证书。
其实那教导员很会做工作,擒贼先擒王,把他拿下了,余下的就好办了。
我的那个小团伙,随着我从“良”,树倒猢狲散了。
从那一天起,确切地说从那一巴掌开始,他忽地觉得了他要改邪归正,他对妈妈说,“我不应该是那样的人。”
可是,命运总是和他开玩笑。
回书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