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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金星的访谈那天冷极了,拍摄用的酒吧没有暖气设备,空调声音太大又不能开,真是活活把人冻死。金星还没到,我就一直捧着杯热咖啡走来走去,棉衣也不敢脱。
和金星约好了10点开始访问,可11点了,还不见她的人影。编导吴穷说:
“她没什么时间观念,昨晚我和摄像为了拍她和朋友在一起的画面,在楼下等了她1个多小时。”
我笑了,心里满是纵容。“艺术家,就该有些不拘小节的气质。”我是个极守时的人,平常最讨厌等人。但金星的迟到,我丝毫不以为意。
我就是这样,喜欢一个人,会毫无原则。
11∶20,金星终于到了。还是盘着发髻,一件宽袍大袖和服一样的大衣松松地罩在身上,那么夸张的款式,她穿着只觉得随意,不觉得张扬。金星脱去大衣,我扑哧一声乐了。她比我还凉快,里面只穿了件短袖毛衣。
我们俩哆哆嗦嗦地开始了对话。
很巧的是,那天我们俩都围了披肩。两个女人,面对面,很真诚地对话,那画面,很美。
金星开朗、健康的心态让我的工作变得易如反掌。和她,我什么都可以聊。
金星说,曾经有一个记者问她:“你认为你有病吗?”她毫不客气地说:“没有!”金星回忆起这一段,脸上是一种乐不可支的表情。
可是,我总觉得能从她的语气中感受到那么一丝伤痛。
“现在,生活中还有那种异样的眼神吗?你介意吗?”我问她。
金星摇摇头:“我不介意。我已经向生命、向生活要了这么大一份自由,还不把评述的自由给别人?”
有一次坐出租车,司机和金星聊天:“小姐,你的声音很低,挺特别。”
金星大大方方地说:“那是因为我以前是个男的。”
司机从反光镜扫了她一眼:“小姐真会开玩笑。”
金星很认真:“谁跟你开玩笑了。”
司机愣了一会,然后很真诚地说:“这样挺好的,人嘛,就该做自己。”
金星乐乐呵呵地提起了这个故事,可把我感动坏了。
金星是辽宁人,家里惟一的男孩。可她从小就喜欢唱歌跳舞,还喜欢所有女孩子关心的事情。她9岁参了军,进入沈阳军区前进歌舞团,15岁时,又到了北京,在解放军艺术学院舞蹈系深造。1988年,她去了美国,学习西方现代舞。1993年,金星带着一个梦想回到中国,他要做变性手术,从此做一个女人。
手术的过程虽然痛苦但很顺利。可是,和变性手术本身无关的一个小小的事故却几乎给金星造成终生的残疾。
在长达16个小时的手术中,护士没有注意到,支在左腿膝盖的托架滑落到了小腿上,致使小腿肌肉痉挛,从小腿到脚之间的神经全部坏死。
金星说:“我完全可以申报二级残废。”
恢复的过程很痛苦。每天要在腿上插满针,然后通上电,用电击治疗。难怪金星说:“我比江姐厉害多了。”医生的诊断是,就是好了也是个瘸子,跳舞,想都别想。可是,3个月后,金星奇迹般地站在了舞台上。不过,直到今天,金星左腿的温度是冰凉的,跳舞的时候她得把舞蹈动作放在健康的右腿上,这样,观众就看不出来了。
金星谈过很多次恋爱,但真正刻骨铭心的有3次。她的初恋在19岁,爱上的是一个得克萨斯牛仔。金星说:“那时候爱得很crazy(疯狂),还跑到得克萨斯跟他放了3个月牛。”
而截止到采访那天,金星的感情生活是:有一个欧洲男友,正准备放弃一切,追随她到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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