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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床上想着想着,心事越来越多,越无法入睡,一看钟,已是早上6时多。若在香港或台湾,老朋友老同学多,这个时候去电话把他吵醒,同喝早茶,一吐宵来积郁,对方虽不一定能帮忙,但若能在他们面前发一顿牢骚,骂一两声——“他妈的”,心中也许会舒服些。这种朋友,在西雅图哪里去找?即使有,美国不同于中国香港——在香港,你早上六七点钟打电话给他,把他吵醒,他心中可能会大不高兴,甚至开玩笑似的骂你一声“龟儿子”,但除非早有约会,否则必来;在此地呢,可不同了,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工作和功课,平时难得有机会睡觉,怎能听你发牢骚?
想到朋友,想到早茶,我越加怀念起香港来,决意哪一天拿到硕士学位,哪一天就飞回香港。肝胆相照的朋友,浅水湾头的月色,香港仔的海鲜艇……我干吗要待在这里受洋罪?
一想到在香港喝早茶时所吃过的各式各样的点心即微觉饥饿。但吃些什么呢?这几天,因为忙于看书和写报告,已吃了三天烤面包和煎蛋了;现在一想起烤面包心中就发毛,但家中除了牛奶、面包和鸡蛋外,什么都没有了。一个多星期没去超市了,脏衣服也堆了一个多星期,房子也很多天没收拾,乱七八糟,唉,假如未婚妻的妈妈不如此……
一想到儿女私情方面的事,我脑中马上亮了红灯,严令自己不要想下去。再想下去,读书不成、工作做不下去还不算,一定会变得愤世嫉俗的。因此一翻身,胡乱擦两把脸,漱漱口,就走出屋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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