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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得禅心如槁木
花枝相伴也何妨
可惜我修这种“禅心”,完全是无可奈何的权宜之计,并非是洞明世事后一种信念的实践,因此道行脆弱得很,不会经得起任何“花枝”的考验。
“美国文学”期中考的结果是得了一个C,幸好这是一门大学部的课,要是研究院的课,就不合格了。这个C是拿得心甘情愿的,书未看完,又没有看过什么参考资料,若是拿到比C更高的分数,那一定是教授看走了眼。不过,这不能不令我开始为另一门课担心,如果又考到一个C或更低的分数,那我读研究院的前途就完了。(美国研究院大多数有这样一个规定:攻读硕士学位的学生,每学期的成绩得保持三分的总平均分数;攻读博士学位的,得在三点五分以上。A是四分,B是三分,C是两分,以我目前的情形说,我选修两科,一科拿了C,另一科就得拿A来补上了。)
我不能不预谋后路。这时已是4月时分,大考时间快到了,我不能等大考完了看成绩后才决定行止。我现在应作最坏的打算,就是说:作两科都考得不合格的打算。我在台湾申请美国研究院时,只申请了两所,其原因一是过于自信,二是怕填表格,三是想申请入学的各学府如哈佛、耶鲁等,都得先付十元的手续费,实令人心如刀割,而且即使取得入学资格,若无助学金的话,也读不起。
我现在的最坏打算是转学。本来,既到了美国,申请手续不管怎样也会比在中国时来得容易。而且,邮资也便宜。但我怕填表格的心理一样未改;对各校所索取的十元手续费一样舍不得付。最后盘算的结果是,选了两所碰运气:一是在洛杉矶的加州大学,申请念电影系;二是印第安纳大学,申请读他们著名的The school of Letters课程。读电影是我的夙愿,只要能弄到一个免学杂费的名额,一定去;至于挑上印第安纳大学的理由,可说一半是感情用事,一半是慕名而去的。所谓感情用事,无非是济安先生1955年来美读书时,所选的学校也是这所,所以我还未到美国时,早已听他说及有关此学校的种种了。因此,我此刻挑印第安纳大学的动机和当初挑华盛顿大学差不多,可说是心理上受了济安先生的影响。不过即使不是因为济安先生我也会考虑到此就读的。这儿的The School of Letters名气实在太大了,尤其是暑期所开的课程,其授课者差不多都是当代新批评的名家,如拉夫(Philip Rahv)、特里林(Lionell Trilling)、布鲁克斯(Cleanth Brooks)和沃伦(Austin Warren)等,虽然这批暑期来授课的教员大半来自外校,非印第安纳本校教员。
申请书寄出去后,就听天由命了。
一天中午,正摊开书本对着窗外发呆时,突有不速之客至,回头一看,原来正是济安先生。这时的欣悦之情用“大喜过望”来形容都无以表达。单凭先生这次找我时的“神出鬼没”来看——事先又不来信通知由加州到此的日期,到后又不来电话通知何时到访——先生真把平日自己钦佩的江湖隐侠精神(独行独往、来去洒脱自如)身体力行起来了。
他一屁股坐在我的床上后就问:“快考试了吧?”
我给他泡了一杯香片茶,就怪他不先来封信或来个长途电话,好让我接机。
“咳!你知道我从来不来这套。怎样,好久没喝啤酒和看日本电影了吧?”
我答说啤酒常喝,日本电影倒没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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