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依然记得那是在冬天,我们俩在其他人还在睡觉的时候就从家里出发,为的是准时参加早晨七点钟的弥撒,我要一起帮忙。领圣体时,当神甫把圣体饼从圣体盒中拿出来后,我马上把圣盘放到母亲的下巴下面,她张着嘴巴,闭起眼睛。如今她觉得这些事情很好笑,但当时我们却是共犯。至于马戏,她最近跟我说:“不要在你的新书里写小丑了,这样会叫别人不把你当回事。”我可以写的是,妈妈,是耶稣受难日复活节前的星期五。那个著名的日子,你还记得吗?那一年,复活节每年在教堂庆祝的复活节指的是春分月圆后的第一个星期日,如果月圆那天刚好是星期天,复活节则推迟一星期。因而每一年复活节假期的日期都是不固定的,复活节可能是在从3月22日到4月25日之间的任何一天。来得非常晚,反正当时天气已经很热了,我可以重新查到那是在哪一天,我应该有十岁了吧。我姐姐和妹妹们都到海边的朋友家度假去了。我提前从家里走,你和爸爸去教堂和我会面。去教堂的路上,我正好碰到一辆卖冰激凌的花花绿绿的推车。我的救世主受难的这个日子,我能抵挡得住这个会让我犯贪食罪的诱惑吗?由于有你托付给我拿去募捐的钱,我买了一个有开心果和草莓的双球冰激凌。加上我自己的零用钱,我完全可以买一个三球的,但毕竟是在耶稣受难日,典型的斋戒日。在推开教堂的小门厅的门之前,我正在进攻蛋筒上的蜂窝饼,冰激凌开始融化了,我却一点也不想浪费,就在这时,我看见你和爸爸。我觉得自己犯了一个不慎的轻罪,在你们的眼里却是很严重的罪行。好几天里,爸爸都不愿跟我说话,取消了帮我订阅的《丁丁画报》。不过,每到礼拜四,你都偷偷地塞钱给我去买零售的《丁丁画报》。很久以后,当我在爸爸的一本书里发现“严斋”这个词,我更明白了他儿子的蛋筒冰激凌使他的精神受到了强烈的震撼,“严斋”指的是在圣周的那六天里,人们专吃面包、盐和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