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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发现一封我没写完的信。这封信可以追溯到去年。我已经记不得我当时打算把这封信寄给谁。有的时候,我开始写一些信时,并不知道谁将收到它们,突然一个句子跳出来才让我想到一个具体的人。一封信的开头很有可能成为一本书的开头:“下个星期我就满五十二岁了。由于我并不指望自己在五十二岁的时候回到二十三岁,所以对我来说那将不是一个惊喜。”我辨认不出后面写的是什么。我猜出了圣贝尔纳的名字,再往下面是关于人间天堂的,我依然能辨认出:“在人间天堂呆了八天,依我之见只有开枪自杀了。”在背面,我发现了《在我母亲家的三天》的提纲,应该会让我感兴趣:“一个心慌意乱到了极点的男子,决定在他五十岁生日的那一天,取消所有的约会,好让自己不再晕头转向。他希望换一种生活,换一种职业,换一个女人,换一座城市,甚至换一个时代。”
一个心慌意乱到了极点的男子?措辞也太委婉了!今天,它会使我的医书中所描述的度量过时,包括放松度,抑郁度,绝望度(分成六档,从零到六)。我的人物从表面上看,经历了一个很传统的过程: 从偶然的忧愁到持续的意志消沉。要向这个心慌意乱的男人提的其他问题是: 能获得性高潮的性生活次数?每周几次?你觉得你的配偶的满意度如何,从“一点也不满意”的零到“非常满意”的十中进行选择。你害怕人群、黑暗和电梯吗?
所有这一切都“核准”了吗?我不知道“核准”是什么意思,这个词是突然在我的脑海里出现的。这个词并不存在。就像有一天晚上出现在我脑海中的“花花公子炎”一样。这是威尔格拉夫生造的词。母亲曾在电话中跟我说,她担心自己得了静脉炎,醒来的时候我听见脑海里冒出了这样一个句子:“最好得花花公子炎,而不是什么静脉炎。”我的潜意识直接把我推向《花花公子》杂志中的一个女孩的怀抱,而不是医院母亲的病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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