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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在飞逝。我需要多姿多彩的生活。有朝一日,我会创作一部小说,小说里没有人类,或许我可以在《火山》中叙述一块石头或者一棵槭树的生活,那原来是一块火山石,在几个世纪里辗转于不同的日本花园之间。一些读者,一些我从未见过的人,我从未跟他们说过话的人,他们跑来问我:“那块石头是您本人,对不对?”人们都以为我的作品中写的都是我自己。连戴芬娜有时候都不知道我是何许人。在描写那块石头的那一章,一些大老爷为了把石头抢到手,不惜大动干戈。在日本,为了争抢这么一块石头经常会闹出人命。人们会当着这块石头的面,为它奏乐。我会研究日本封建时代那些不可一世的大老爷们的心理状态,他们为了争夺一块非常罕见的石头,可能会征集军队,我理解这种心理状态。我从日本带回过一块石头,那是我从京都的一个古董商那里买下的,没怎么讨价还价。它有二十五公分高,镶配了一个杉木底座。当我收到那些对我感兴趣的执达员提出的动产抵押建议时,我便把它从底座上拿下来,伪装成土制的镇纸放在我的写字台上。石头是黑色的,上面有一道长长的脉络,让人联想起一挂瀑布。我凝视着它,直到听见瀑布的声音,忘记一切思想活动,像一位禅师所希望的那样,放弃把沙子煮成饭的念头。在普罗旺斯,或者塞文国家山脉公园,我在水流边拣过许多石头。我很乐意把这些石头赠送给别人。我在提根湖捡到一块白得跟象牙似的椭圆形卵石,在卵石上我用中国墨汁写上“我爱你”,然后把它送给了戴芬娜。她把卵石一直珍藏在她的包里。
我那本写椅子的书又怎么样了呢?有一天,戴芬娜听不见来自我房间里的任何声响,就跑过来敲门,由于无人应答,她慌忙把门打开,发现她所爱的人坐在椅子上,睡得特别沉,从那一天开始,我就想写一本椅子的书。戴芬娜觉得我就像一个刚刚得了蜡屈症的人,肩胛骨用力地支撑在用天然山毛榉木做的椅背上,那把椅子是我从阿比达家居公司买来的。我的脸让人想起一张作出痛苦表情的西藏面具。在砍倒这棵山毛榉之前,有人为它的灵魂祷告过吗?有人告诉过这棵树的灵魂,它可以在我的椅架上安息吗?显然没有人说过,于是我就遭了殃——我和戴芬娜。希望阿比达家居公司的领导层派设计师去加纳学习,弄明白制作一把椅子是一件神圣的工作。阿散蒂人居住在几内亚湾沿岸的一个民族,其木雕艺术十分雅致。的国王一死,他的爱椅立即就被送进椅神殿保护起来,阿比达家居公司是配不上椅神殿这样的名字的。国王的灵魂将在这把椅子里找到永恒的安宁。我不要什么永恒的安宁,但我花钱买这把椅子并不是让它把我送进沉沉的梦乡,沉得把戴芬娜都吓坏了——这是山毛榉在复仇。戴芬娜对我说道:“到床上去睡吧,这是开玩笑。”当她确信我已经在被子下面躺着了,才重新关上卧室的门。在这本关于椅子的书中,我将从重复这句让孩子们紧张的话开始:“不要在椅子上摆来摆去的,你会掉下来的!”我将重现黎塞留要求把餐厅里的凳子换成椅子的那个时代,我将分析当一个女士走进你坐着的那个房间时起身的必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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