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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两个女儿就是听普赛尔长大的,她们爱在吃早餐的时候放他的曲子,其中就有克劳斯·诺米克劳斯·诺米(1944—1983),著名男高音歌唱家,第一位死于艾滋病的古典音乐艺术家。或者阿尔弗雷德·戴勒阿尔弗雷德·戴勒(1912—1979),英国男高音歌唱家,被称为“二十世纪假声男高音之父”。的演唱。所有那些三十三转唱片指传统的三十三转黑胶木唱片。我都保存下来了,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橱柜里,两个女儿三天两头要我放给她们听。她们对我说:“你现在听音乐比以前少了。”在她们看来,这是个不好的兆头。
为了创作,我从出版社预支了一些版税,但那些书我才写了开头部分。我不再出书了。再也没有出书的欲望了。“我的上帝啊!真是奇怪,一本书卡壳后,就再也写不出来了。”莫里哀写道。我从一本关于拉辛的书中了解到,有人指责他声称撰写路易十四的历史得了一大笔钱,却一行字也没有写出来。我在这一段文字上做了标记。事实上,拉辛创作很勤奋。我也一样。为什么要扯上戴芬娜,为什么戴芬娜自投罗网,把自己也卷进这种疯疯癫癫的生活?我们的生活正在演变成这种疯疯癫癫的生活。有一天,她一针见血地道出了她的想法:
“我们过的是一种疯子过的日子,或者不如说我们就是两个活着的疯子。”
而且,有些情况她还蒙在鼓里呢。我向她隐瞒了那些只写了我本人名字的邮件。几个月以来,我都不敢离开我那套房子半步,害怕执达员趁我不在家的时候突然登门,害怕是她跑去开门。到时候她会急得六神无主的。
如果我是独自一人生活,那么我就有权成为一个不可救药、鼠目寸光的人,然而我觉得自己并不是这种人。对柔爱和沃格琳德来说,我是哪一种类型的父亲?当我读到一些心理学家在他们的书中列举的、他们认为父亲不应该扮演的那些角色时,我在那些句子下面画了很粗的杠杠;我想着自己的角色,非常认同他们的观点,即便是在他们提出惟一有实际意义的父亲是精子这种论调的时候;但我心里想的却是“但愿我的两个女儿不要看到这些”!后来,我把那些书藏了起来。亲爱的柔爱,你的名字源自希腊语名字Zoépoiétiki,是生命、创造者的意思!还有你,沃格琳德中世纪叙事诗《尼伯龙根之歌》中司智慧的莱茵少女水精灵的名字。,这是莱茵仙女的名字,是黄金的守护神……你们小的时候,经常要我讲你们两人名字的来历。
如果我最终能把书写出来出版,我就会更经常地跑回去看我母亲。自责,我这种人是不会有的。我有一些遗憾,可遗憾和自责,那是两码事,无论哪一种自责都有“痛心疾首”的那一面,而我并没有感觉到这种刺痛。在遗憾之中,就没有隐含那么多的恶意。人们总是不加评判地否认过去。自责阻止我们一往无前,而我每天总会跟一个网球运动员一样,握紧拳头,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加油,弗朗索瓦,你要想走出困境就一往无前吧!” 几个世纪以来,所有用印地语、巴利语和梵语创作出的文学作品都写到,生活的规则就是一往无前。生活的车轮在滚滚向前,谁能将车轮刹住?戴芬娜不需要一个婆罗门印度封建种姓制度的第一姓氏,僧侣。,不动声色、似笑非笑地告诉她:“我们的未来,从某个角度去看,足以令人惶惶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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