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母亲家的三天》 总 序
书评(1)

    书评：

    最新出炉龚古尔奖得主弗朗索瓦·威尔冈：写作是如此艰难

    法国64岁作家弗朗索瓦·威尔冈(FranochoisWeyergans)的小说《在我母亲家的三天》(ochTroisjourschezmamochre)以六票对四票，击败米歇尔·乌勒贝克的《岛的可能》，摘取今年的龚古尔文学奖。从今年夏天开始就被媒体炒得大红大紫、夺奖呼声很高的米歇尔·乌勒贝克的小说《岛的可能》落马。《在我母亲家的三天》9月底才出版，到出版社选送参评作品截止日期的最后那刻才送到龚古尔奖评委手里。该书很快就进入了龚古尔奖第二轮角逐，龚古尔委员会的这种“快速反应”让媒体很不习惯，该委员会的“快速”与作者写作这本书的“拖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没有终点的写作在经历长达7年的沉寂后，弗朗索瓦·威尔冈终于出版了那部神话般的《在我母亲家的三天》，也就是说，短短的“三天”却花费了他7年时间。经过一年又一年的失望，人们已经不再指望能看到这本书了，不再相信作者能写出这本书了，以为那只是个神话，或者已经变成了神话。然而，今年秋天，当所有的聚光灯都对准米歇尔·乌勒贝克的时候，威尔冈突然出现在角斗场上。（不同凡响的是，同时出版的还有他的处女作《莎洛美》，这本书可以说拖了37年才出版，这些事加在一起使威尔冈一跃成为世界上“最拖拉的作家”，也许可以载入吉尼斯纪录。）格拉瑟出版社的老板奥立维尔·诺拉在9月初也一直不能确定《在我母亲家的三天》是否能出来。该书的合同是他的前任让-克洛德·法斯盖尔签下来的，那还是在1992年。最近5年来，每年的秋季书潮期间，出版社总会预告这本书将要出版的消息，但到最后出版社、媒体和广大读者总是空欢喜一场。大家等这本书的到来，就像等待贝克特戏剧中的那个戈多一样，所以这部充满传奇色彩的小说甚至在写作之前就已经让许多人哭笑不得了，还好奥立维尔·诺拉是个聪明人，是个有教养的人，换了其他出版社可能早就与作者翻脸了。“写一本关于我妈妈的书，这个念头早在1974年就有了，那时我和母亲到罗马去旅行，但那只是我许许多多写作计划中的一个。1997年，我出版了以父亲为题材的小说《法朗茨和弗朗索瓦》，后来在书店里就不断有人纠缠，问我下一部作品写的是什么。于是我就把这个计划说了出来：一个50岁的男子准备去母亲家，去那个他以前去度假的家。书名都拟好了。问题是，我写了许多页，仔细看看，发现与我要写的那部小说没有必然的联系。大家等待我写一本和我妈妈有关的书，这却与我最初的计划不相符。误会就是从那时产生的。2000年，我希望把小说写完，但我高估了自己的力量。”2001年，威尔冈想在《解放报》上发表一篇《就说我不在那里》的文章，宣布这本书将不会出版，奥立维尔·诺拉非常难过，但依旧保持沉默。2003年，威尔冈信誓旦旦地跟奥立维尔说，这一次肯定能拿出来，于是出版社负责图书宣传的克洛德·达拉把该书的故事梗概寄给了许多评论家，在信中特别激动、特别乐观地说：“亲爱的朋友们，格拉瑟出版社非常高兴地向你们宣布，弗朗索瓦·威尔冈的小说《在我母亲家的三天》将很快面世。”这封信写于7月9日，但直到出版社附近街道两旁的那些树上的树叶都掉光了，都还没有任何出版迹象。2004年，威尔冈非但没有交稿，还在《文学杂志》上发表启示：“弗朗索瓦·威尔冈表示他将在今年秋天出版他的新书《在我母亲家的三天》。”到了秋天，出版社怎么等都等不到那部书稿，气氛特别压抑，他们不知道怎么向媒体和读者交代。今年，奥立维尔感到忍无可忍了，要求作者在7月27号也就是他去度假的前一天交稿，否则就不出了，像是最后通牒。威尔冈对出版社的“如此放肆”感到很生气：他在那里没命地工作，奥立维尔却有时间去度假！威尔冈已经跟自己下了赌注，他发誓要把书写出来。于是，他开始发传真，一章接一章地发，通常是在凌晨4点钟的时候，而这时候奥立维尔“已经养成了讨厌的睡觉的习惯”，4点钟就睡了。“如今的编辑也真的堕落了，不像以前了！”威尔冈感叹地说。他也许是拿现在的编辑与格拉瑟的前任老板让-克洛德·法斯盖尔做比较，法斯盖尔不仅给了他一些非常实用的建议，比如把要采用的稿子用衣夹夹在一根绳子上可以争取时间，另外还给了威尔冈长时间的无声的支持，可想而知，这种支持对一个迟迟交不了稿子的作家是何等重要。然后，威尔冈开始看校样，到这个时候奥立维尔也没少担心，因为他太了解威尔冈这个人了，这位老兄非常有可能在最后一刻把所写的东西全部推倒重来。威尔冈为自己辩护说：“文学创作是不能靠强制的。就像酿酒一样，要从粗料开始，然后蒸馏，最后才成为酒。当我翻阅时下一些作家的作品，那些一本接一本出书的作者，我的诊断常常是一样的：他们没有进行细加工！有些人认为，写作是简单的事情。但我觉得每一章都应该回过头来修改至少五到六遍。”他最喜欢的是美国作家索尔·贝娄花了5年时间写出的那本《赫索格》（中译本见漓江出版社1985年版，宋兆霖译）。他爱在夜里写作，因为一到夜里，时间像停止了一样。入夜，当星星开始闪烁的时候，他就“潜入写作”。5年来，每天夜里，他都在告诉自己，必须“停止不出书”了。他不停地尝试着如何逃避这种写作的压迫，写作有时实在是太艰难了。夜深人静、孤单寂寞时，他就给朋友们发传真，他们中有著名音乐家、被尊称为“法国音乐界的教父”的约翰尼·哈立岱、以《我走了》（中译见本湖南文艺版，余中先译）一举夺得龚古尔奖的著名作家让·埃什诺兹等，还有他的4个姐妹，他会发一些诗给他们，还有对一些文章、一些书的看法，这些传真加在一起已经有1200多页了，当然其中还有发给银行和债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