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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十四公主拒绝长大,但到了顺治十年(1653)她已经13岁了,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
从一统海内的大局出发,顺治把挑选十四额驸的目标从蒙古王公转移到汉族官员的身上,而平西王吴三桂的儿子吴应熊在当时则成为最佳的人选。
汉人额驸 吴应熊是清入关后惟一一个迎娶皇帝女儿的汉人额驸。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当然是因为他的父亲吴三桂在明、清、李自成三家角逐中开山海关迎降清军,在明清鼎革的历史剧变中立有不世之功,并在追击李自成的过程中立下赫赫战功。
满汉联姻的萌芽可以追溯到入关之前——天命三年(1618)明抚顺游击李永芳降清后,努尔哈赤把自己的孙女(第七子阿巴泰之女)下嫁于他,但在当时皇族同汉族官员联姻只是偶一为之,不可能像满蒙联姻那样成为一项国策。
不要说在清开国时期,即使在清王朝入关后,清朝皇室最重视的还是满蒙联姻,且不说顺治的生母孝庄皇太后、嫡母孝端皇太后均出自蒙古科尔沁部,在多尔衮与孝庄皇太后的包办下顺治的两位皇后也均出自科尔沁部。在多尔衮摄政时期,顺治的几个姐妹——皇太极第五女、第六女、第七女、第八女、第九女、第十一女,除第六女嫁给满洲部落的伊尔根觉罗氏外,其余的都嫁给了蒙古王公贵族子弟。而顺治在亲政之初为十姐、十二姐及十三妹操办婚事时,把十姐嫁给图海的儿子,十二姐嫁给蒙古阿霸亥部,十三妹则嫁给满洲的瓜尔佳氏。
十四公主的兄长顺治对吴应熊已经进行了五年的观察。早在顺治五年闰四月,吴三桂奉命携眷属镇守汉中时,他的儿子——十一二岁的吴应熊便被留在京师入侍皇帝,说得冠冕堂皇点儿是留京入侍,说得直截了当点儿就是把儿子留下当人质。这一做法并不始于吴氏父子,原明徐州总兵李成栋在降清后随清军南下扫荡抗清义军时,他的妻、子便被留在了后方做人质,即使李成栋在当上广东提督后依然如此。因而当李成栋的侍妾劝其起兵反清时,李因怕危及当人质的妻、子的生命而犹豫不决。为了坚定李成栋的反清信念,这位侍妾遂拔刀自刎,以表明绝无贪图荣华富贵之意。
在吴应熊留京入侍后一年,由于对南明桂王作战的需要,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也携眷前往两广驻防,行前还更改了他们的封号——孔有德由“恭顺王”改封为“定南王”、耿仲明由“怀顺王”改封为“靖南王”、尚可喜由“智顺王”改封为平南王。孔、耿、尚从三顺王变成了三南王,从封号的改变可以看出清政府对平定南明的期许之深。尚可喜之子尚之信留在京师入侍,几年后耿仲明之孙耿精忠(耿继茂之子)也被送到京城入侍。只有孔有德之子孔廷训是个例外,从未在京师入侍,顺治六年时他只有七八岁,便跟随父母去了广西;而当顺治九年李定国攻破桂林、孔有德全家遇难时,孔廷训就成了李定国的俘虏,并在顺治十五年被杀。
吴应熊、尚之信、耿精忠同顺治是同一个年龄段的人,顺治最喜欢打猎,这三个侍从经常陪同少年天子飞马骑射,这样一种近距离的缺少拘束的接触最容易了解到被包裹着的极力掩饰的个性。从直觉中,顺治感到出自辽东望族的吴应熊可以本能地遵守君臣之礼,即使是在荒郊野外也无异于金銮宝殿;而从挑选妹夫的角度,顺治更看重吴应熊的彬彬有礼的儒雅之气……
顺治十年(1653)八月十九日,顺治为13岁的妹妹十四公主与吴应熊举行了隆重的婚礼。同吴三桂结为姻亲,表明清朝统治者已经把满汉吴应熊额驸府内院旧址联姻作为调节满汉关系的一个重要手段。两年后(1655),顺治又把长兄——肃亲王豪格的女儿赐号“和硕格格”,嫁给靖南王耿继茂的长子耿精忠;不久又封伯父阿巴泰的曾孙女为“格格”,将其嫁给耿继茂的次子耿昭忠。到了顺治十七年(1660),顺治的联姻目标又锁定平南王尚可喜家族,该年六月十二日,册封承泽亲王硕塞(顺治五哥)的女儿为和硕公主,将其嫁给尚可喜之子尚之隆。接连同吴、耿、尚联姻,足以反映出清朝统治者结盟重心的改变。
联姻结硕果 顺治重用汉人官员、与汉人联姻的政策,很快就在政治上结出了硕果。到顺治十五年(1658)南明桂王政权已经被压挤到云贵两省的境内。清军兵分三路向贵州进发:平西王吴三桂率军队从四川东进,定南王藩下旧将缐国安从广西北上,罗托率领的军队从湖南南下。三路清军同时逼近贵州,使得南明桂王政权首尾难顾,前面的铁索、关岭等天险不足为凭,后面的巴蜀、广西的门户全被打通;而五省经略洪承畴则负责为三路清军转运粮饷,解决入黔清军的后顾之忧。与此同时,顺治还派信郡王多尼(豫亲王多铎之子)率领清军南下,声援逼近贵州的三路清军。
该年十月已经在贵阳会师的四路清军,又马不停蹄奔向南明桂王政权的腹心之地云南,并于十一月进入昆明,桂王遂逃至腾越。翌年二月二十一日,清军与南明桂王军队之间的最后一战在磨盘山激烈地展开。李定国在通往腾越必经之路的磨盘山埋伏精兵六千,拟在清军全部进入埋伏之后发起攻击。对桂王穷追不舍的吴三桂从昆明追到磨盘山,而且进入了埋伏圈,就在这时南明大理寺卿卢桂生到吴三桂军前求降,把李定国在此设伏的机密告诉了吴氏,吴三桂立即组织军队后撤,并令清军向伏兵开炮。这是吴三桂同南明之间最惨烈的一次战争,南明损失四千左右,清军则在留下近万名的尸体后才追至腾越,然而桂王已经逃向中缅边界。
为了减轻桂王政权的压力,郑成功在这一年的六月乘风汛出动战舰三千,大规模北伐,拟北上崇明,进入吴淞口,逆长江而上,切断漕运,直捣南京,以迫使入黔清军回援南京。但郑成功的“围魏救赵”计划,却因舰队行至羊山海面时遭遇连续三昼夜的飓风暴雨而破产。郑氏的战舰一千多艘被毁,他的三个儿子也溺水而亡,只得返回厦门。到第二年(1659)五月当郑成功联合张煌言再次大举北伐时,桂王朱由榔已经在两个多月前经铜壁关出逃到缅甸。此后,虽然南明将领李定国、白文选三次派军队去缅甸接桂王朱由榔,均因缅甸国王的阻挠而功亏一篑,桂王政权已经名存实亡。
在复明无望的情况下,郑成功在顺治十八年(1661)三月率领主力从金门、厦门出发,渡过台湾海峡,从荷兰殖民者的手中收复台湾。此伏彼起的抗清斗争,在经过18年的喋血苦战后进入了尾声。依然在茅麓山坚持抵抗的李来亨与还在中缅边境谋划营救桂王的李定国虽然不改初衷、宁死不降,但他们的种种努力都无法改变海内一统趋势的出现。
云南境内的李定国虽说是强弩之末,但毕竟与境外的桂王声气相通,正是这种特殊的情况使得吴三桂很快就得到驻守云南的任命。吴三桂则充分利用这个机会,以进军缅甸生擒桂王而请命,并于顺治十八年十二月初在距缅甸首都阿瓦六十里的地方得到被缅甸国王献出的桂王朱由榔及其家人。这一令清朝统治者颇为振奋的捷报在翌年二月二十六日飞抵御前。尽管对吴氏父子格外器重的顺治由于英年早逝未能见到这一幕,但他的继承人康熙却在改元之初就目睹了海内一统的实现。
需要一提的是,19年前(顺治元年)南明福王政权所派遣的代表到北京同多尔衮谈判时,迫切需要同吴三桂取得联系,“不敢出见”的吴三桂对南明作出“终身不忍一矢相加”的许诺。实际上“不忍一矢相加”不仅已成虚话,吴氏还把弓弦对准桂王及其12岁的儿子,并以秘密处死桂王父子而得到清王朝所晋封的亲王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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