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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etiXiaDeNanjing
铁蹄下的南京
序三南京沦陷史的补白薛冰
自从开始写作,我就不主张与人合作,因为写作是太个人化的事情,每个人的立场心态、表达方式都不会相同,分则两便,合则难免两伤。但是这一回,秦风先生提出三人合作的建议,我毫不犹豫地就同意了。因为完成这本《铁蹄下的南京》,绝非通常意义下的写作,而是一种义务,我作为一个南京市民应尽的义务。更重要的是,对于反思日本侵华战争的历史以引起教训这一基本宗旨,每一个中国人所持立场都是相同的。
同时,秦风先生多年来以一己之力,搜集日军侵华证据,尤其是大量历史照片,并编撰成图书多种,以“感性的回顾”,揭露日军罪恶,重现民族灾难,颂扬抗战英烈,警醒今日社会,这种精神,也为我所尊敬。
“感性的回顾”是秦风先生的说法。他对此曾有近于诗意的诠释:“经验无数次地告诉我们,每一次回望,哪怕是再熟悉的事情,也会有意外的发现与新的感受。”“感性的回顾”对于历史,往往并不止于重温,还很可能是重要的补充甚至修正。因为,鲜活的历史一旦进入文字,首先被牺牲的就是感性的细节。细节对于构筑历史结论似乎不是那么重要,但对于保证历史真实则是不可或缺的元素。当细节的流失达到一定程度时,历史结论甚至历史事件都可以由人任意诠释了。所以说历史从来就是历史学家的历史——而历史学家,又从来只是某个时代的代言人。若干年来,我们已经习惯于接受教科书历史抽象的宏大叙事方式,却很少有人想过,这种宏大叙事的结论能通过什么途径得到验证。换句话说,进入教科书历史殿堂的大门之前,必须先签下一个不成文的合约,即相信它是正确的。当然,大多数读者接触历史主要就是通过教科书,而历史研究确也离不开宏观架构。我只是希望,我们所面对的宏大叙事,能够有足够相应的感性细节为补充,能够经得起感性细节的检验。
序三
日军分兵进攻南京
摄影术的发明是自然科学的一个重大进步,也是人文科学的一个重要进步。一个半世纪以来,照片所记录下的生动历史场景和鲜活历史细节,不但使大量文字难以表述的成分得以保存,也使得善于运用文字的历史学家不得不更为谨慎。尽管当初的拍摄者在按下快门时可能出于完全不同的动机,但这并不影响照片记录历史真实的价值。特别是当历史离我们远去,所有的亲历者都失去表述的能力之后,现场照片就成为更加重要的历史佐证。
当然,照片也有照片的问题,任何一张照片都不可能反映历史的全貌,更不可能反映时间的进程,它只能是局部的、片面的、瞬间的。它的优点是可能填补历史著作有意无意疏漏的局部、片面或瞬间,但使用者也必须清醒地意识到,不能就以这局部、片面或瞬间去取代全景。至于那种出于某一目的而蓄意伪造的照片,也并非没有作用,它有助于人们揭示做伪者的心思与伎俩。
作为“感性的回顾”的又一次尝试,这本《铁蹄下的南京》提供给读者的,首先就是秦风先生所搜集到的二百多幅抗战时期的老照片。照片的拍摄现场主要在南京;照片的拍摄者,如秦风先生所指出,多为日本军人、记者或其他日方人物;其中一些照片曾刊载在战时日本的刊物上。所以对于今天的中国读者来说,这些照片可能是前所未见的。我可以算是关心南京地方文献的了,但这本书里的照片多数仍属初见。基于此,为了让今天的读者能够比较容易了解照片所反映的历史背景,我们为每幅照片写下了或长或短的文字说明。这自然是根据我们所掌握的史料、所具备的史识与所遵奉的史德进行的,适当于否,尚有待读者的检验。
我所承担的任务,是撰写本书中自《南京最初的伪政权》至《庆祝“还都”的闹剧》这几章的文字说明。以我的理解,这项工作的本质,就是寻找照片画面与文献记录的衔接点,通过这种对接,使二者相辅相成,更为完整而生动地重现历史真实。然而事情比我原先预料的要艰难得多,因为我不是抗战史研究的专家,而相关文献资料也实在是不易查找。六十多年来,对于抗日战争时期南京历史的研究工作,几乎都集中在南京大屠杀期间;此前的南京保卫战,此后七年多的沦陷时期,史料既少整理,研究亦嫌粗放。惨绝人寰的南京大屠杀,当然是这一历史时期中最值得研究的大题目,成为“显学”并不奇怪。但南京大屠杀结束以后,南京民众的苦难并没有结束。从某种意义上说,长达数年的深重屈辱、无情折磨、极度贫困,因随时可能降临的人身迫害而导致的提心吊胆,不得不以参与违心的劳作或活动换取苟延残喘,那种与虎狼共处暗室般的险境,那种良知与生存欲求的持久搏战,那种无从预料光复与胜利何时会到来的迷惘以至绝望,是要比引颈一割更为难耐的痛苦。可是,我至今连一份南京沦陷期间较为详明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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