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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好几天,绫子一直不理肖赫,罗狄只好劝肖赫向绫子道歉。
肖赫却说:“真是冤枉,我连歌都唱不全,哪会作曲啊!”
“那绫子怎么会演奏出来的呢,不是你捣鬼又是谁?我们飞船上除了你这几天神神秘秘的,难道还有其他人?难道除了我们四个人,飞船上还有个作曲天才吗?”
“你也不相信我?”肖赫急得直跳,“这回我是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了。”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好吧,我把实情都跟你说了吧!”肖赫摊开双手道,“那不是什么曲子,而是我这些天记录的一个电磁波,我也纳闷,怎么会成曲子了呢?”
“你把那曲子哼出来,我听听!”罗狄道。
肖赫便轻轻哼唱起来。曲子明快如春,却蕴含着淡淡的感伤和哀怨。
罗狄打开计算机,把曲子的简谱输了进去;又调出了计算机音乐库,让它找一下这首曲子是什么风格,分析一下这首曲子的技术手法。
结果,计算机出人意料地报告:
这是二十世纪中国最伟大的音乐家葛森和许志越合作创作的《呼唤》;
这首曲子一九九九年灌成金唱片,装入联合国长城9号太空远航火箭,长城9号是二十世纪地球人类派出的最后一艘探索火箭,目的是寻找太空中的类地球文明;
长城9号一九九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零时起飞……
罗狄在电脑多媒体键上按了一下鼠标器,悠扬的《呼唤》便猛然间充满了整个屋子。
开始是小提琴轻柔的倾诉,仿佛月夜的恋人絮语,仿佛山溪在潺潺流淌,又仿佛是露珠在花瓣间轻轻滚动;接着一把大提琴加了进来,与小提琴的独自倾诉形成和弦。大提琴沉郁舒缓,如风如水,以一种慢板风格捕捉着小提琴的轻灵,小提琴此时变得热烈起来,如一个激动的舞者,在每一个节拍上都点出灵魂的颤栗,在每一滴露珠上都以阳光的姿态跳荡……
而此时,大提琴的和声却弱了,仿佛悄悄退隐,渐渐从宇宙间消失;只留下小提琴哀怨而又彷徨的独语,黑夜聚拢来,成了惟一的背景。
罗狄听着,听着,久久地沉默,直到眼里潮湿。
这是宇宙间一种智慧向另一种智慧伸出的手。人类的信使——三百零六年前离开地球的长城9号,就在飞剑5号的附近。谁说飞剑5号孤独?
罗狄回过头,发现肖赫也沉浸在《呼唤》的大恸大喜中,脸上全是泪。
肖赫的手在键盘上跳动着,立即,计算机屏幕上出现了长城9号的飞行轨迹:
地球——火星——冥王星——飞出太阳系——波江座——人马座——白羊座——玛法座……
一条长长的线路。在这三百多年中,长城9号就这样飞行着。它的动力早就没有了,它只是靠着最初从人类那里获得的信念飞行着。也许你可以说它是一种惯性,但是又为什么不可以理解成一种精神呢?
这时绫子、义慧走了进来。
义慧说:“我们在计算机终端上已经知道了,原来这是《呼唤》。”
绫子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肖赫!我……真是的,以为……”
肖赫抓住绫子的手,望着绫子喃喃道:“别说,什么也别说。”
罗狄说:“让我们找到长城9号,向它致敬好吗?”
“行!”三个人同时回答。
“我们该拍一些长城9号的照片发回地球。也许这些照片的信息同样要用三百年的时光才能回到地球,但这总是一种纪念。”绫子说。
“是啊!从距离分析,长城9号因为是常规动力,不可能依然保持自控,人类可能已经忘了它了。可是它依然在飞行,依然在播放着《呼唤》。”义慧说。
“这真是一个奇迹!”罗狄叹道。
肖赫在计算机键盘上又敲击了一会儿,说:“从计算机分析看,长城9号现在在我们的左侧正25度的地方,距离我们九个天文单位。七十五分钟后,我们将从它身边经过。”
义慧补充道:“由于速度差,可视时间是十六秒,是吗?”
“是的!”肖赫黯然地说,“准确地说是十六秒九,只有十六秒九我们才可以看到它。”
“它是从地球来的与我们一样的旅行者,为它放十七根黄丝带吧!”绫子建议。
“放十七根黄丝带?”罗狄同意。他知道绫子是想起了妈妈讲过的一个故事,那是二十世纪一个著名的故事:讲的是一个黑人因为犯罪被囚禁了二十一年,最终获释。他不知道他的妻子是否改嫁,是否还要他回家,于是写了一封信给他的妻子,信中要求他的妻子如果要他回家就在村口的老橡树上挂一条黄丝带。结果,当他所乘的公共汽车停在村口时,车上的人看到老橡树上飘满了黄丝带,金黄色的灿烂的丝带在风中、阳光中热烈地飞舞……
突然,义慧说:“为什么我们不与它对接,把它改装成我们飞船的一部分?”
“对,带着它远航天涯!”罗狄赞成道。
“对接?”绫子有点儿怀疑,“它是常规动力,而且早已失去动力很多年了,我们的速度与它的速度相差太大。”
“有可能对接,只要我们小心操作。”肖赫说。
“不管怎么样,试一试吧!”罗狄下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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